想到到手的“成功”飞了,他看向崔嫣的目光不由露出几分哀怨。

    崔嫣对他的坏心情很是享用。

    他拔出染血的长剑丢于一边,五指按着那淌血的伤口缓缓一抓!

    ……

    一抓!

    一抓!

    又是一抓!

    崔嫣:“!”

    陈致:“?”

    崔嫣勃然变色:“你是何人?”

    ……我不是人。

    陈致暗暗心惊:难道他的身份被发现了?这年头妖怪这么厉害,刚才虚空一抓,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把柄。怪不得崔嫣皇帝不做做妖怪。

    算了,局面都乱成了这样,自己还是先死一死,查明国运崩坏的源头再做打算。

    想着,他不再留恋这身马甲,双眼一闭,决定“往生”。

    崔嫣见他闭目,心中冷笑:想死?可没这么容易。

    他手掌一抚,陈致感到腹部妖气萦绕,意图修复伤口。但他是大功德圆满金身,划重点——万邪不侵,这点妖气伤不了他,也没什么作用。

    陈致不知他搞什么鬼,犹豫了下,默默地复原了。

    崔嫣低头看着那块恢复的小肚皮。

    他的目光太灼热,逼得陈致也忍不住一起赏鉴。

    ——无论怎么看,那都是一块染血的小肚皮。

    崔嫣幽幽地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奇怪,肚皮有什么好看的……陈致猛然想起自己无能皇帝的人设,见到这等起死回生的法术,必然要——眼睛陡然睁大,一脸惊悚,嘴唇快速地颤抖两下,眼白一翻,眼见着要昏过去,就听崔嫣冷冷地说:“闭嘴,坐下。”

    陈致“颤巍巍”地坐了。

    崔嫣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地的陈朝旧臣。

    那一团团蜷起的身躯无限收拢,恨不得缩到地底下去。

    “谁人官职最高?”崔嫣问。

    大殿无声。

    崔嫣看向亲信,立刻有黑甲兵出列,将跪在最前的胖老头拎起。胖老头疾呼:“官位最高者,当属尚书令廖志远大人!”

    被点名的老头不等黑甲兵动手,就附身道:“官位最高者是畏罪自戕的太尉杨仲举!”

    崔嫣说:“你们一定认识皇帝了。”

    两人浑身一抖。

    廖志远一双眼珠子乱转:“在其位,谋其政,日夜所想,皆为江山社稷与黎民百姓。偶有不及之处……”

    黑甲兵将废话啰嗦的他一刀捅死。

    崔嫣走到浑身发颤的胖老头面前。

    胖老头猛然叫道:“认,认识。”音色尖锐刺耳。

    崔嫣眉头微皱:“那殿上是谁?”

    胖老头崩溃哭泣:“就是陛下……就是皇帝,就是陈朝皇帝!”突地大小失禁,臭不可闻。

    陈致见黑甲兵扭头,眼睛一跳,正想开口,那胖老头已将自己生生吓死。

    黑甲兵拖着两具尸体离开,腥气和臭气却盘桓不去。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到底是少数。其他臣子生怕轮到自己,越发不敢动。

    崔嫣问:“坐在龙椅上的,到底是谁?”

    无人作答。

    黑甲兵拖出一个人。

    那人边哭边喊:“是陈朝的昏君,陈应恪。求大人饶命,饶命!”

    崔嫣示意,黑甲兵杀之,又拖下一个人。

    那人狂骂:“披着人皮的陈狗!昏庸无道、祸国殃民、不分是非、不辨忠奸……”一通骂完,被一刀结果。

    余臣个个面无人色。

    陈致主动说:“你要问什么问我便是。”

    崔嫣头也不回:“你会说实话吗?”

    陈致说:“君无戏言。”反正他不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