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脚下!”

    从山坡上滚下去的时候,夜雪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她上辈子一定长着张乌鸦嘴。

    “你流血了!”她拉起裙角,手忙脚乱地帮他缠住受伤的位置止血,口中碎碎念:“要是被陛下发现我保护不周,一定会重重处罚,到时候我就是罪加一等,不会被流放边疆吧?喔天呐,那我老爹怎么办他那么糊涂记性又不好……”

    “说完了吗?”他拍开她的手,面色阴冷:“你到底是担心被父皇处罚还是担心我?”

    “当然是陛下的处……罚……”最后一个字小得比蚊子声音还轻。

    这么直接会不会太伤人了?还是委婉一点儿吧。

    “呵呵呵呵~”夜雪发出自个儿都嫌弃的虚伪笑声,“我……当然是担心殿下您多一些!”

    “拓跋夜雪。”

    “嗯??”

    “你能再虚伪点么?”

    能!!

    “哪能呀……”今儿他是累傻了么?问题总是这般奇怪,还时不时突然叫她的名字。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子殿下看上她了呢。

    她站直了身子,三百六十五度角伸展了一番四肢。

    风吟竖起耳朵,听见咔咔作响的声音皱起眉头:“拓跋夜雪,你在做什么?”

    “活动活动筋骨,背你啊?”她很自然地道。

    让她个弱女子背着他到围场,这像话吗?

    “走吧!”拓跋夜雪扎了个马步,拍拍自个儿后背,“上来!”

    偶尔女汉子的风格被这一举动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卯足了劲儿,却发现身后的人一直都没有动静。

    “爬不上来?”也太笨了。

    算了看他受伤是因为保护她的份上原谅他的愚蠢。

    她转过身去,伸手搭在他肩上以便他摸索她后背的位置。

    “我受伤的位置在手。”一头黑线的萧风吟不顾形象地举起左手,极好的素质修养让他控制住自己没有咆哮。

    “……哦。”原来那个愚蠢的家伙是她,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他发现,“我是怕你一会儿晕倒。”偶尔为了顾全颜面扯个小谎什么的可以理解吧?

    看他杵在原地不动,一定是还没理解她的意思。

    大概是因为他给她的感觉突然变得亲切,今儿她难得非常有耐心的解释。

    “你之前每回跟我搂搂抱抱之后不都会晕的么?”说到此处有点儿尴尬,吞口水好心的提醒:“刚才你碰到我的脸了,忘啦?”

    经她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刚才滚下来的时候两人暧昧的姿势,不由双颊一红。

    这就要发作啦?!

    拓跋夜雪紧张地凑过去,抬手探他额头,被他冷脸避开。

    切。

    “时候不早了,走吧。”说完步伐沉稳地往前走,更似着急逃走。

    夜雪站在他身后,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前面的翩翩少年倒地,这才松了口气追上去。

    “殿下,你的东西掉了。”她快步追上,捡起从他破损的袖袋里掉出来的东西。

    是支笛子。

    夜雪抬眼,萧风吟高大的身躯立在风中。

    他是在等她么?

    一个平常人最为普通的举止,不知为何出现在他身上,她会这么感动。

    大概是因为……他眼睛看不见还保持男人风度在保护她?

    “你手还流血呢,走吧。”她把笛子放他手里,好奇到:“为什么从没见你吹过?”

    他低头对着她的脸,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为什么呀?”她一脸好奇,回望他,冲他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要不,你吹一个给我听听?”

    “不吹。”

    小气。

    “还不走?”他停下脚步。

    “哼!”她撇嘴:“走不动!”

    他往回走几步,低头正对着她,想看清她现在的模样,但不管他怎么努力却都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他的视力毫无进展。

    曾经重叠过的生活一幕幕在他脑中闪现,却一句也不敢透露。

    他双目失明,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自理,谈何护她周全?

    更何况……她已有心上人。

    夜雪不懂他突如其来的悲伤从何而来。猜想以前他没受过什么伤害,八成是刚才摔疼了。

    “走吧。”她内疚地笑了笑,握住她的手,牵他向前。

    “萧风吟。”

    “嗯。”

    “我以后尽量不冲你发脾气。”

    “呵呵。”

    大部队驻扎在围场东边的一个宽大场地上。

    夜雪数了数,整整二十八顶帐篷。

    傍晚的时候,她和萧风吟刚到入口处就被侍卫头领迎了进去,瞧见他手上的伤后,那些个侍卫简直吓坏了。

    随行御医反复为他检查伤口,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后才动手包扎。

    御医包扎完毕后,又交代了夜雪些需注意的事项,这才背起药箱去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