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风吟放下手里的折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脸上依然被纱布包裹住的拓跋夜雪舔了舔干干的嘴唇,身旁男子心有灵犀一点通,立刻端来清水喂她。

    咽下几滴水,她感觉舒服多了,只是声音依然虚弱,她含糊不清道:“这些天我想了想,怎么就觉得我上当了呢?”一清醒就开始和他说话,只有知道他在身边,她才不会恐惧一个人在地狱的日子。

    “为何?”

    “我咋觉得……我没死成,你也没死,咱们都还活着?”

    萧风吟俊美的脸上浮现难得轻松的笑:“哦?”

    “哦什么哦?”她不满地埋怨,“我都疼死了还要我说这么多话,你倒好,嗯嗯啊啊的,一点儿也不活泼可爱。”

    如此埋怨他,表示她的神志已经恢复。

    萧风吟美眸之中露出从未有过的喜悦,看着并未睁开眼睛的女子回到:“世间谁能比你更可爱呢?”

    “哟,小样儿的,嘴甜了不少。”她抬手示意他给她吃的:“我又饿了。”

    “好,你想吃什么?”

    她沉思片刻,“想吃你做的烤肉,在草原上烤的那种款式。”

    “好。”

    只因拓跋将军的一句话,夜深人静时,吟宵殿的院子里架起了一台烤炉。

    很快,浓郁的肉香弥漫在空气中。

    宫人太监们被口水流醒,打开窗户,惊奇的发现,平日里高傲优雅的皇子殿下——殿下他竟然在烤肉!?

    接下来的日子里,皇子殿下隔三差五都会跑去御膳房一趟,而后更是在吟宵殿造了座专为皇子妃做饭的厨房,完全颠覆了众人眼中高贵冷艳的形象,整个一家庭主夫。

    皇天不负有心人,皇子殿下一门好手艺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每天吃了睡,睡醒了吃的拓拔将军她终于能下床了!

    可喜可贺。

    拓跋夜雪拿起阿雾递过来的铜镜,看到镜子里脸上好几处疤痕的女子,险些又昏过去。

    殿中陷入一片可怕的宁静。

    “这么说我毁容了。”沉默半响,拓跋夜雪完整地说出这几个字,她表情淡定,丝毫没有毁容过后的难以接受反应与惊叫。

    “阿雪……”

    “不要安慰我。”拓跋夜雪抬手打断阿雾,“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脸上多几道疤算什么?”她丢开铜镜,“这正好突显本将军的威武霸气!不是么?”

    阿雾错愕片刻,“是……皇子妃说的是。”

    “叫我拓跋将军。”皇子妃是不能上朝的!

    “……是,拓拔将军。”

    夜雪偏头望着阿雾,一脸庆幸道:“还好萧风吟看不见,否则我晚节不保。”她过去总在他面前说自个儿是美女,要是被他看到这幅样子,一定鄙视她夸海口骗瞎子。

    阿雾一脸为难道:“可是殿下他已经……”

    “姐姐!”阿离不知何时进来的,略显着急的打断阿雾,冲她打眼色,“殿下让你过去一趟。”

    阿雾很快反应过来,“哦……对对,我怎能忘了殿下方才的交代。”对夜雪笑了笑:“那我先去殿下那领旨。”

    “我去旁听!”阿离说完紧随阿雾的脚步出去。

    夜雪回头望着奇怪的姐弟两,“干什么呢?”

    殿门前的帘子被打开,萧风吟优雅的身姿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咦,阿雾不是说找他去了么?

    夜雪摸了摸不再完美的脸蛋,而后镇定自若地露出笑容,和以往一般灿烂。

    看到她的那一刻,萧风吟怔在原地。

    这是恢复光明以来,他第一次清清楚楚的看到她的容貌,第一次看到她的笑颜。

    拓跋夜雪因他看不见而感到万幸,她从未出现过这种不应该的心态。知道这样不对,但总比他看到她后,露出嫌弃的样子来着强。

    如果被他嫌弃自己的容貌,她宁愿做他一辈子的眼睛。哎!~她会不会太自私呢?

    “你……你怎么了?”她试探性地问。

    萧风吟回神,长眸微垂,含笑行至她身旁,修长的手指停留在她脸上。

    对上那双深邃的墨瞳时,夜雪心中一惊,没由来一阵慌张,急急避开。

    “躲什么?我又看不见你。”

    夜雪收起紧张之色,缩着脖子眯眼笑了笑,幸灾乐祸地笑:“对哦,呵呵呵呵~”不过总觉得他这句话好生奇怪。

    他低头:“你的脚……”

    “当日战马受了伤,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敲了敲麻木没有知觉的大腿,撇撇嘴道:“啧,估计断了吧?”

    “还疼么?”他准确地握住她受伤的位置,“的确是断了,不过还有机会康复。”

    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