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祁昭眼前,说了几句话,祁昭表情更沉,但还是起身跟他回了住处,袖子下的手狠狠攒着,明显是在压抑怒气。

    二人进了院落,城主府的人不放心,躲在外面偷偷朝里看,等了很久后都没听到什么动静,松了口气刚要转身,突然听着背后一声巨响。

    一只花瓶从里面摔了出来,随即是祁昭隐忍的声音:“谢慎,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你说是想同我成结发之好,我信了,于是同你成为道侣,结果呢?”

    他颤抖着手把一封信甩到谢慎脸上:“你居然只是为了我的血脉!”

    他气极了,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谢慎却只是抿了抿唇,伸手想去拉祁昭的手:“够了,这算个什么样子。”

    祁昭眼睛发红看着谢慎,猛地将他探过来的手打了下去:“你别碰我,现在的你,我看着就……恶心!”

    最后二字出口,谢慎眼神一沉,强行握住祁昭的手腕就拉着他往里带,外面的人一惊,生怕他因为气急伤了祁昭,就要往里走,被谢慎回头冷冷看了一眼,腿一软,止住了脚步。

    藤木门被合上,里面什么声音都再听不到。

    城主府的人慌了,急忙前去找自家城主,四周很快就静了下去。

    角落里,一人将今日发生的事尽数收入眼睛,唇角一勾,身影瞬间隐去了。

    屋子里。

    谢慎拉着祁昭走进里间,瞬间松了手:“手腕,痛么?”

    “不疼。”祁昭摇头,更心疼谢慎被他打红的手,捧起来揉了揉,“都红了。”

    谢慎缓缓一笑:“没事。”

    他抱着祁昭在榻上坐下:“刚才角落里有人,是陆煎水故意放进来的,是拍卖行的人没错。”

    “我也感觉到了,你觉得今天我们演的怎么样,别人能信么?”

    谢慎亲了亲他的脸颊:“很好。”

    祁昭第一次演戏,觉着挺有意思,忍不住笑了笑:“下次演戏在什么时候?”

    “三日后。”谢慎说,“这三日里就按着陆煎水说的就好,三日后,我会护着你。”

    “好。”祁昭笑起来,眼睛弯着的弧度特别讨喜,谢慎看着,一颗心就情不自禁柔软下来,又在他脸颊亲了亲,微笑着嗯了一声。

    之后三日,祁昭什么也不做,清晨到外面长亭坐着,直到晚上,而谢慎没再回来过城主府。

    城主府的人都很喜欢温温柔柔的祁小先生,对谢慎的行径很是痛心疾首,这样的心情在某日不小心看见祁昭偷偷抹眼泪后,瞬间到了巅峰。

    但他们也没办法做什么,只好时常往长亭送些小点心和水果,温和的祁小先生总会对他们道谢,红着眼睛微笑的模样,看着特别让人心疼。

    三日后的正午,消失了三天的谢慎终于回来了。

    城主府众人敢怒不敢言,暗里不知怒视他多少次,谢慎自然不理,淡淡走到长亭,二话不说拉起祁昭就往院落走。

    祁昭任凭他拉着,沉默和他回了住处,眼里情绪翻涌。

    温和的人生起气来最没有余地,众人胆战心惊窝在外面,隐约听到里面的人在说话,不久,突然传出一声沙哑的笑声。

    他们听得出来,那是祁小先生的。

    院子的门被风吹开了,里面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还是祁昭的,他声音很轻,却满是伤心。

    “好,好,居然是这样,谢慎,我将一颗心都给了你,不曾想,不曾想……”

    随即是谢慎冷淡的声音:“够了。”

    城主府的人几乎能想象的到里面的画面,祁小先生红着眼睛对谢慎伤心欲绝说着话,后者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眼里甚至还有不耐和厌烦。

    事实上却是这样的。

    祁昭吃了一颗葡萄,惬意挨着谢慎,语气沙哑:“我这一生,看错了人,也爱错了人,端是我活该。”

    谢慎眼睛带笑看着他。

    祁昭换了个姿势:“走到这一步,你却还是什么话都不想说,倒是我可笑了,谢慎,我现在只想问你,你当初说心悦于我,究竟是不是真心?”

    这个问题不会得到应答。

    祁昭把葡萄喂给谢慎一颗,谢城主低头微微一笑,无声说:“是。”

    祁昭也笑了,语气伤心欲绝:“我将所有的真心给了你,末了却是这番下场,也罢,你心狠,我比不过你,也爱不是,从此之后,从此之后——”

    他声音停了半晌,再响起时,已是决绝之态:“从此之后,便就是陌路人,再不必见!”

    院落外的人一惊。

    祁昭吐出葡萄皮,把头发和衣服弄乱,又揉了把眼睛,抱起腾蛇神木幻化而成的龙牙草狼狈出了门。

    他眼睛通红,脸色白的吓人,眼神却沉如心死,衣服和头发胡乱散着,一看就是没心思打理,彻底被伤了心。

    城主府的人下意识就去拦,刚挨过去,却看见祁昭闭了闭眼,一滴冰凉的泪从他眼角渗出,很快便落在了土壤。

    最温和最爱笑的祁小先生,哭了。

    众人一愣,脚步不由停下,等反应过来后就出去,街道熙熙攘攘,那个伤心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

    城主府外。

    祁昭脚步踉跄向前走着:“小九,我演的还好吗?不会太浮夸被人看出来吧。”

    【特别好,一点都不浮夸,自然的展现出一位被道侣背叛却无法做什么,心死之下狼狈离家出走的小弱受形象。】

    祁昭:“……你可以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