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昭还是一动不动。

    温故和猫大爷对视一眼,半晌,温故抱起猫大爷,转身出了门,把地方彻底留给谢慎和祁昭。

    祁昭的心情不能平静,他之前以为他做的梦是池木做的手脚,只要他心境清明,就无惧这些。但现在,和梦里的魔一模一样的不夜出现了。

    这是在说什么呢?

    难道谢慎以后会想梦里这般,被人掏心而死,心脏生生被吞食?

    祁昭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低着头,良久,听到耳边一声叹气,谢慎上前一步,轻轻把他抱住了。

    熟悉的兰草气味入鼻,祁昭的心情慢慢平和下来,反手抱住了谢慎。

    谢慎亲了亲他的眉心,轻声问:“怎么了?”

    “不,没有。”祁昭面上扯出一抹笑,“刚才不夜突然来了,他……是魔,想抢白泽珠和书,他来的太突然,我被吓到了。”

    这明显是谎话,祁昭不是第一次遇魔,也不是第一次碰上不夜,怎么可能被吓到。

    谢慎心里清楚,但没追问,安抚着慢慢抚着他的背,祁昭静静待了一会儿,轻声说:“谢慎,我困了。”

    “困了,就睡一会儿吧。”

    谢慎俯身抱起他进了里间,为祁昭掖好被子后又在他眉心亲了亲,声音很温柔:“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唤我就是。”

    祁昭笑着嗯了一声。

    谢慎便起身,掩上窗户后走了出去,他走后,周围顿时安静下来,祁昭坐起来:“小九。”

    薄荷绿图案一晃:“我在。”

    祁昭无声等着它开口,眉眼低垂,窗外的风景轻轻的响,清脆声音里,小九的声音慢慢响了起来。

    “祁昭昭,我……”

    他声音里满是挣扎和犹豫,许久,才重新接着开了口,沉淀着坚定:“我是池木,家中排行第九,是真正的池木。”

    祁昭手腕上薄荷绿的图案突然一烫,半晌,一道人影淡淡出现在他眼前,越来越深,终于变成了身着白衣的青年。

    是池木的模样。

    祁昭愣住了:“那现在的池木,你被夺舍了?”

    话已经说出口,小九不再保留,他摇了摇头:“是,也不是,你还记得池木脖颈处的玫瑰色胎记么?”

    祁昭嗯了一声。

    小九抿唇,将自己的领口往下一翻,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那块印记,我原本也以为是胎记,可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魔魂。他自我出生起就附在我身上,蛰伏着等待复起,我对这些一无所知,慢慢走到了高处,那块玫瑰色的胎记越来越深,直到最后……”

    小九的眼神痛苦起来:“他操控了我,连着之前布下的局,让七城城主陨落,而后堂而皇之毁了结界,万魔渊众魔出世,浮生界腥风血雨,尸骨成山。”

    “我是罪人。”

    “我不甘心,灵魂冶炼十年后,有声音告诉我,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但我必须找到机缘之人,我答应了,而后就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遇到了当时还是小孩子的你,发现你也能与草木交流,便附在了你身上。”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祁昭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对池木的不对劲,他之前有过很多假设,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那个干干净净的人是池木。

    那个狰狞诡谲的人也是池木。

    一个身体,两个灵魂。

    那么所有就对的上了。

    祁昭大脑飞速运转。

    小九能听懂花草语言,他灵魂脱离,池木自然没了天赋,而他之前探到池木血脉空荡荡,不是错觉,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灵植师。

    晚景城无金屋,是魔物最容易滋生之地,原本世界里谢慎因伤陨落,辛夷影响着池木继任晚景城城主,成了他的根本所在。最后时机成熟时算计六城城主陨落,破除封印,万魔出世。

    怪不得,每个城池都有池木的影子。

    怪不得,池木对谢慎和当初的蛇纹木那么关注,原来是觊觎晚景城。

    一瞬间,祁昭突然想到了之前渡闻的卦文,重(g)。

    居然是这个意思。

    “我和你来到这里后,看到辛夷老祖的时候很惊讶,因为按着从前,他灵魂还未得到滋养,不该出现才是,但事实上他出现了,而且,除了用着我的身体,他的原身辛夷老祖也出了世。”

    小九抿了抿唇:“他应该也是出了什么事,重新来过,我怕他发现我给你添麻烦,才一直避着。”

    “至于之前为什么不说这些,因为我身上有禁制,只要一提这些就会被强行禁音,突破点似乎是得你自己起疑心才行,而现在,你怀疑池木,也把辛夷和他想在了一起,禁制就破了。”

    说罢,小九声音停了停,抬起头认认真真看着祁昭:“祁昭,你必须信我,这些都是真的。”

    祁昭不怀疑他说的话,自小活的不容易,看人还是能看清楚的。

    他点了点头:“那不夜是怎么回事?”

    小九皱起眉:“祁昭,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以前我根本没见过他,可以说他是突然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