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稍微有点常识的古代人,都不可能会像沈鹤云这般看待问题。

    江眠已经和晏清昀确认过了,他是真的从小到大就没给过沈鹤云一个眼神。

    若非沈大将军磨磨蹭蹭拖延回京,而沈鹤云又在年节之时出了京城,这事情过于引人注意,晏清昀早都快忘记沈鹤云长什么样了。

    他究竟从哪儿来的自信,在这里断言是江眠抢走了他的“清昀”?

    唔,就算抢,那也是沈鹤云抢错了人吧……他的真命天子,可不是现在这一位太子殿下。

    看起来越来越不对劲了。

    “如今这牢里只有你我二人,说出去也无人会信,你又何必再装?”

    而沈鹤云冷冷盯着江眠,甚至不愿意再多加掩饰自己的恨意。

    江眠还觉得莫名其妙呢,他装什么了?

    从沈鹤云想要毒杀他开始,江眠就已经觉得莫名其妙。

    按照本书的时间线,现在沈鹤云早就放弃了自己对主角攻的仰慕。他该是心灰意冷,出京散心,去找沈大将军的营地体验一下北疆苦寒。

    因为沈鹤云的心,被冻得生疼,比那鹅毛大雪更为冰冷。

    这可是原文原句。

    江眠眯了眯眼睛。

    任务者?不对,沈鹤云的智商和能力,看起来可不太像是他的同事。

    即便是意外穿书的灵魂,也不该痴迷晏清昀到这种疯狂的程度,所以沈鹤云更像是……

    江眠想了想,干脆就先演戏诈他一下,于是淡声道:“沈鹤云,你也是重生而来。”

    “是,你这次算是煞费苦心了吧,把他勾得云里雾里……但那又如何?我告诉你,他不会爱你的,他为我做的那些事情,你怕是想都不敢想,”沈鹤云咬牙说着说着,眼中流露出了些许快意,“他会给我下跪道歉,他会求我回头再看他一眼,他会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到时候,你又能算个什么东西?”

    怪不得,怪不得这次沈鹤云会如此激烈而痛恨他。

    原来还真是重生的啊。

    但这所谓的爱,看起来可不太健康。

    听到沈鹤云歇斯底里,江眠依旧表情淡淡。他坐在狱卒千般擦拭过的红木椅子上,支着下巴慢条斯理道:“可惜,当年你连一件白狐裘都穿不着。这一回,殿下可是巴巴地就送给本宫了。”

    沈鹤云呼吸一顿,想起自己曾经在寒冬中被冻得发了高热,而江眠却向来锦衣玉食,更是恨得不行。

    他自欺欺人般嘴硬道: “就像以前一样,清昀总有一天会知道自己错了,总有一天,你等着看吧。”

    江眠都不忍心说他找错人了。

    “咱们好好聊,何必情绪用事,”江眠指尖轻抚着雕刻精致的暖手炉,似乎是在嘲讽, “你如今这样疯癫,怕是上一世也没有落得好下场吧?”

    沈鹤云冷笑一声:“呵,夏国都没了,谈何下场?难不成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趁着他情绪如此激动,江眠冷不丁问:“最后,是谁拿到的皇位?”

    “胡虏,”沈鹤云下意识回答了,才猛然反应过来,咬牙道,“你在套我的话!”

    “是,本宫去得早,晚年颇为安生,”江眠看似得意地笑了笑,继续空口杜撰着,“但是沈鹤云啊,殿下向来聪敏沉稳,登基后怎么可能守不住夏国,你莫非是被打入冷宫后记忆混乱,做了白日梦?”

    沈鹤云又急了:“聪敏沉稳?他算个屁!成天只会妥协妥协妥协,自从江丞相不在了,这朝廷就跟乱糟糟的集市似的!任由那狗屁臣子腐蚀朝廷,只知道用纳妃这一招巩固统治……”

    嗯?

    江眠本以为自己弄清楚了,却再一次感到莫名其妙。

    刚刚还在爱来爱去的,沈鹤云怎么忽然连带着主角攻一起骂上了?

    江眠歪了歪头,暂且借用晏清昀之前讨厌的言论,笃定道:“后宫不得干政,你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懂什么?”

    沈鹤云的性格显然受不得“情敌”质疑,江眠稍微激了他一下,他就开始被疯狂套话:“后来胡虏叩京关,都打到家门口了,清昀早就被吓得急病倒下,三皇子又尚且年幼,还不是只能让本宫垂帘听政!”

    他情绪激动地攥着牢房的铁栏杆,手指发白。

    原来如此,江眠听得越来越无语。

    这沈鹤云,最后明摆着快跟主角攻闹得一拍两散了,甚至是互相折磨,话中毫无半分旧情可言。

    可最开始时他又在那儿恨声控诉,说江眠抢了他的男人。

    简直像是双重人格。

    “沈鹤云,那你今世为何还非要嫁与太子不可,”江眠已经懒得掩饰自己的疑惑,敲了敲椅子扶手,“你有病?”

    “……”

    沈鹤云一时间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