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化作鸟型的凤凰齐齐口吐人言。

    “前辈,他不是……他不可能是姬玉衡!”洛以凡脸色发白,攥紧拳头。

    晏无归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淡定应道:“嗯,姬玉衡刚才说过,他是这一代中唯一拥有返祖血脉的凤凰。”

    江眠接过话头,若有所思:“那他很有可能真的不是姬玉衡,就是返祖返得太过头了,好疯狂。”

    “……那之前上我床的是谁啊?”洛以凡喃喃了一句。

    虽然这个时候不该想这种问题,但眼看着江眠和晏无归都还算淡定,这让洛以凡莫名感到安心。

    无人能回答洛以凡的疑惑,而江眠忽然发现,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竟然将他们冲回了忘忧深渊的上空。

    那条血盆大口般燃着烈火的深深沟壑,恰好就在空中浮岛的下方。

    这个发展,倒是和原著中封印晏无归的场面有些相似。

    但晏无归到底为什么会被封天印所影响?

    姬玉衡很快解答了江眠的疑惑。

    他似乎早已明白,光靠实力无法打败晏无归,并未试图攻击,只是高声念着诡异晦涩的咒文。

    而那些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凤凰,竟也霎时变成了另一番姿态。鸟头人身,跪在空中,随着咒文的韵律齐齐磕头。

    祭坛上的血红纹路愈发鲜艳,被忘忧深渊的烈火煮得沸腾。

    连晏无归的眸色也愈发深邃起来。

    江眠攥着他的手:“师尊,你感觉到了什么?”

    “相当古怪,就像是有人在试图点燃本座的血液,很热很渴,”晏无归平静地描述着,即便眸子血红,也只是反复摩挲着江眠冰凉的指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本座,让本座过去解渴……还有,要本座与日神结合,方可获取安宁。”

    “……哈?”江眠更加目瞪口呆,在心中大声道,“系统,快出来帮我翻译一下!”

    与此同时,姬玉衡的身后骤然亮起日月双双倒映的虚影。

    姬玉衡死死盯着晏无归,抬手隔空虚虚抚摸着他银白如月的长发,嗓音沙哑而失真:“来吧,死而复生的明月,你不该沾染污秽,你早已陷入疯狂。陷入……回归吾之怀中。”

    “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江眠一阵无语。

    可晏无归却抬手按了按鼻梁。

    他听不懂,但浑身近乎沸腾的感觉很奇特,心里有种莫名暴虐的冲动,想要抗拒,却又想让自己就此陷入混沌虚浮。

    脑海中充斥着并不属于他的不甘,甚至与他遭遇的往事也混在一起,险些形成了无数虚假的回忆。或许月神真的曾经存在过,但这种奇怪的冲突感让他极为烦躁,甚至怀疑自己被人所刻意愚弄。

    晏无归盯着姬玉衡那与他相似的红眸……这是月神的同类?

    不,直觉告诉他,这只是愚蠢的附庸之物,却也是贪婪的犯上之徒。而那些疯狂的凤凰,是畸形又聒噪的卑贱血脉。

    晏无归几乎无法阻止这种想法的蔓延,恨不得将它们彻底毁灭。

    但他暂且可以控制,因为江眠依然牢牢牵着他的手,很冰。

    于是晏无归闭了闭眼,低声道:“眠眠,本座……”

    “我知道了。”

    不等晏无归说完,江眠就把那颗揣了很久的佛珠拿了出来。

    神圣的金光瞬间将三人笼罩,温和而安宁。

    晏无归目光清明了一瞬,他试着稍稍调动灵力,却感觉不太对。

    这空中浮岛以鲜血构筑的诡异阵法,就像烧红的黑炭那般无惧于他,无论是何等强大的火焰,都只会加剧他的威能。

    晏无归的心中甚至再次升起了一阵暴虐之意。

    但江眠却是他的反面。

    纯粹而极致的反面。

    根本不需要晏无归解释什么,江眠握着佛珠闭上眼睛,轻声道:“银河。”

    这是月冷灵图中,独属于渡劫期的法术。

    名字起得极好。

    犹如偷天换日,万里无云的晴空蓦地变成漆黑一片。

    浩瀚星海被尽数熔炼,化成一条纯净银白的天河,轰然朝着浮岛倾泻而下。

    银河之水,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浇灌在血红炽热的祭坛上,又顺着浮岛边缘落入深渊。那封天印好似有着神智,甚至开始试图躲避。

    就连那万年不灭的火海也转瞬间愈发萎靡。

    与此同时,晏无归也没有闲着。他定了定神,思忖片刻,忽然发现解决的途径颇为简单。

    凤凰不惧火,但也仅此而已。

    直接将这封天印毁了便是。

    “眠眠,给本座一把剑。”他低声道。

    “嗯。”

    江眠正在仰头欣赏银河下四处逃窜的凤凰,闻言弯了弯唇,用自身灵力给他做了一把冰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