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斐已经准备走了,闻言又顿住,瞥他一眼,随后从少年眼里收获了一抹狡黠。

    “尹老板,我就更不用说了,我区区一个凡人,家庭地位低下,还在食物链最底端,恕我无能为力。”尉川叙也站起来,有样学样地叹气。

    看着尹耀月快急哭了的表情,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试着帮你再求求檀斐,去鬼市里转一圈看看,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别的办法,就先请你耐心等待我们的消息吧。”

    得知还有一线希望,尹耀月连连道谢,亦步亦趋地将他们送了出去。

    刚走出大楼的门,巫辞正要往他们停车的地方走,檀斐却忽然停下脚步,一把揽住了巫辞的腰:“没有质疑的余地?嗯?”

    巫辞脚步一顿,倏地扭过头,恰好檀斐也低下头看他,两人的鼻尖差点撞到一起。

    “咦惹!”跟在后面的尉川叙直接一个急拐弯,自觉绕过这黏黏腻腻的一对

    ,尽到一个专属司机的职责,先一步去开车了。

    “这不是配合你嘛。”他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檀斐的皮肤上,“你是救不了,还是不想救?”

    “不想救。”檀斐蹭了蹭巫辞的鼻子,说得干脆,“救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折我道行。”

    “那你说救不了,是给叙哥面子,还是给郝导面子?”

    檀斐嗤了一声,抬起一双黑眸,望向不远处。

    巫辞转过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尉川叙已经把车开了出来,冲他们“嘀嘀”按了两声喇叭。

    巫辞忍不住笑了一下,轻轻挣开檀斐的钳制,牵住他的手:“你就是嘴硬,走啦。”

    檀斐没说话,任由巫辞牵着他的手,懒洋洋地迈开步子跟上去。

    宁百灵夫妇刚死,不知是敌是友的巫离又悄悄送回了巫辞的包袱,巫辞料想,巫离未必会想和他们打照面。

    为了不打草惊蛇,巫辞他们并没有按照尹老板给的方法直接去鬼市,而是在家好好休息,恢复元气。

    当晚,睡觉的时候,巫辞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中穿行。

    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推拉式木门,门上贴着一些鬼画符似的黄符纸,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幽暗的暖黄色吊灯,吊灯上同样贴着一张黄符纸,灯光将符纸的投影长长地映在木地板上。

    四处静谧,只听得见巫辞走路时的噔噔声。

    他一路走到尽头,在一扇紧闭的推拉门前停下脚步,伸手推开门。

    开门后,映入巫辞眼帘的,是密密麻麻摆满整面墙的灵牌,和无数道晃动的火光。

    仔细一看,原来,每一个灵牌前,都摆着一个白色的蜡烛。

    巫辞怔住,空白的脑海中渐渐浮现一个想法。

    这里显然是一个祠堂,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考虑再三,巫辞还是跨过了这扇门,走进了这个无比诡异的祠堂。

    巫辞慢慢靠近那些灵牌,却意外地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看不清牌位上的名字。

    奇怪的是,尽管看不清名字,但他却能看到灵牌上的其他信息。

    巫辞一块块看过去,心中逐渐升起疑惑。

    根据灵牌上面的文字信息,每块灵牌所供奉的人都是男性,而且都是在四十岁左右去世的,无一例外。

    敏锐的直觉让他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可他却又说不上来,究竟诡异在什么地方。

    思索间,巫辞已经看完了架子上摆放的所有灵牌。

    这时候,他忽然留意到,这个祠堂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巫辞转过身,慢慢打量起这个稍显空旷的屋子来。

    除了占满一整面墙的灵牌和灵牌前的蜡烛,这个屋子里没有其他东西了,地板和柱子都是木制的,看起来有一定的年代感。

    因为吊顶很高,使得原本就宽敞的屋子更显落寞空旷,灵牌前的烛火有气无力地跃动着,烛光却难以完全填满这个偌大的空间。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巫辞思考着,忽然,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瞳孔猛地一张。

    头顶的房梁上,竟然盘踞着一条巨蟒!

    不,不是巨蟒,而是一个浑身赤.裸的人!

    很快,巫辞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他看成蛇了——房梁上的人显然已经死去多时,并且被打断了浑身的骨头,因此身体像蛇一样软塌塌的,被人为地环绕固定在房梁上,赤.裸的皮肤上写满了诡异的黑色字符,看起来就像蛇皮上的花纹。

    这是什么邪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

    就在巫辞被这一幕惊得背脊发凉的时候,那人的脑袋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突然一歪,脸顺着头转动的方向慢慢地转向了巫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