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那只猫啊?”

    后院里, 旅店张老板正搓着麻将, 听到林佩问他问题,立刻上了头, 神采飞扬地将烟斗一转:“问我们仨,可算找对人了!说吧,老夫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坐下来陪三个老板打牌的是倪子蛟,林佩站在他边上,问道:“刚刚倒在村头的那个老人是?”

    “你看出来了吧,那是旅行社合伙演的一场戏, 故意唬你们的。你们滚了,自然能让下一批游客早点入套。”

    张老板吐了口烟圈,声音幽沉下来。

    “不过那个女的……倒是真疯了。”

    “她老伴姓陈,几年前死了,她和儿子儿媳住一块。儿子在旅行社里工作,看亲娘犯了疯癫,就把她拉来当免费演员。他们一家和二十几年前那当事儿有点关系,赶明儿问问去。”

    林佩问:“二十几年前的事?”

    “碰!”倪子蛟喊。

    他手旁正是隔壁王老板。王老板见状,忙叫了声“吃”,把二三筒打了出去。

    主神大人牌技了得,一边打麻将一边向玩家透露情报,确实是个技术活。

    但没办法。

    一般客栈、旅店、酒馆里的老板或者小二,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百晓生角色。玩家来问,他们就必须得把手头上的线索送出去。

    何况,这个初中生玩家还很上道地开了几瓶二锅头给他们……

    在父神手下打工,每个npc都是折翼的天使!

    王老板悲怆地想着,说道:“二十年前,就是那只猫头一次出现在村子里的事儿。导游只和你们说那猫是独眼吧?其实那只猫不仅是独眼,还跛脚、佝偻,背上还有烧伤,又肥,眼睛白得瘆人。当年它总是蹲在村长车底下过冬,后来被发现,就赶到陈洛家去了。”

    林佩仔细想了想。他在田埂上见到那只猫时,似乎并没有观察到它跛脚和烧伤的迹象。

    他又问:“被它抓伤的……”

    “听!”倪子蛟兴高采烈道。

    其余三人均被他一惊。

    刚开局两轮,就直接听牌了?

    这运气是多好!

    林佩揉了一把倪子蛟的头发,重新问:“被猫抓伤的小孩,是怎么回事?”

    张老板吸了口烟,重重一叹:“这就是谣传了。那猫性子比家猫还温顺,绝对不会挠人。但那时候是有个小孩莫名去了。大家觉得不吉利,才把这事儿归咎到独眼老猫头上,乱棍打死它,其他野猫也跟着药死了。”

    林佩听完,自然而然地把目光转移到倪子蛟身上。

    倪子蛟摸了一张牌,直接打出去。

    “杠!”

    坐在他边上的另一个农家乐李老板看得惊心动魄。

    “喂喂喂,您这是……”

    倪子蛟又摸了一张牌,把牌一推:“不好意思,三位老板,岭上开花。”

    三个农家乐老板叹了口气,开始算点数。

    张老板一愣,将烟斗拿开,哈哈大笑。

    原来这小伙子问他们问题,不止是在套情报。

    还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好让在座的这位赢钱来着……

    倪子蛟收了点数,转头对林佩说:“刚刚前院有人骂你搅屎棒。”

    林佩轻笑,没说什么,偏头看向前院。

    现在,那里应该聚集一群玩家了。

    还是等一会儿再出去为好。

    林佩在后院搬了张椅子,坐下来看书。倪子蛟和三个老板一直搓麻将搓到半夜,才忽然觉得有点乏了,各自分别。

    倪子蛟打着哈欠站起来,脚步有点虚浮,眼睛里闪闪的,露着一层雾气。

    林佩见状,向张老板要几个土鸡蛋,进了后厨,没过多久,将一碗热腾腾的蛋炒饭放在倪子蛟跟前。

    倪子蛟觑着他一笑,捏起筷子尝了一口。

    “进步了。”他评价道,“你不困嘛?”

    “我喝了咖啡,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林佩坐在一旁,用纸巾擦了擦手,注视着青年,轻叹,“和你一起出来,我没想过能睡觉。”

    倪子蛟正扒着饭,闻言稍稍一想。

    的确。

    【校园大逃杀】和【剧本对决】里,他的小玩家似乎真的没睡多少安稳觉。

    不过主神终归是主神,倪子蛟纵使错了,嘴巴上不可能饶人:“这么小就熬夜,小心长不高。”

    “我父亲二十岁一米八九,祖父一米九五。”

    这巨人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