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在雨中过去,黎明到来前雨水停了数个小时, 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正在元杉拿出一个新的硬馒头准备啃时, 身旁的阵法突然有了反应。

    一道白光过后, 一个身着破烂血衣的人出现在了地上。

    他浑身染满了血迹,便连黑色的墨发都被染得大片大片的艳红。

    哪怕没能看到脸, 但那熟悉的感觉足以让元杉惊慌。

    “哥哥!”他惊呼一声, 连忙丢下馒头跑了过去。

    “你怎么样!”元杉的手刚触碰上, 便是满手泥泞的血迹,黏糊糊的连在指尖。

    他手脚冰凉,颤抖不已。

    紧咬着牙强压下恐慌,先是探了探鼻息和胸口,还有些热度。

    “哥你不要有事,我,我去找人救你。”

    说完,元杉拔腿就往外跑去。

    雨点砸在身上,幸而天已是蒙蒙亮,又逢下雨,大部分野兽归巢。

    元杉不知道这儿是哪,但是洞外有河流,他顺着河向上游跑去,外面的泥土被雨水冲刷过,全是泥水。

    他几次三番跌倒,滑倒在地,最危险的一次差点被冲进了河流。

    跑了多久后,终于看到了一户人家。

    这是一户猎户,能碰到也算元杉运气好。

    看到一个孩子在林子跑,猎户招呼了一声,以为是附近村子走丢了孩子,想让他进来躲躲,哪想到小孩冲过来后,顶着一身泥水,问道:“乾天门在哪儿。”

    元杉心底抱着一丝希翼,希望这里不要距离乾天门太远。

    大概没想到一个孩子不躲雨,反而问这种问题,猎户随意指了一个方向,“喏,那边,你一个孩子大雨天跑出来做甚么,快回家去,省得让爹娘担心!”

    元杉没说什么,只是道了个谢就往那处方向跑去。

    “喂!你这孩子怎那么任性!”

    元杉没有回应,只是埋头跑着,他不是没想过向附近的人求助,比如这猎户。

    但对方要真是个好心人也就罢了,要是有点心思,他半点都防不住。

    哥哥的身边有狐狸和储物袋要是对方懂上一二,有了心思,他也没办法。

    而且那种伤势,看起来并不是普通人能治愈的。

    怀揣着这个心思,元杉奋力的跑着,他要赶快赶快他一定要快点!

    跑得气喘吁吁的几次摔倒在地,身上弄出一身伤来,他终于冲进了小镇,幸而林子并不深,距离小镇也不远。

    看着周围撑着油纸伞来往的行人,元杉多少次想要跟那些人求助,最终迫于种种隐患忍下心来,转而更疯的向乾天门跑去。

    他再次感到了无力,无数次,无数次的几乎要被这种感觉击溃。

    哪怕他现在大一点,有一点力气,他都可以向那些人求助,他都有资。本防着那些人,但他那么小

    为什么他那么没用

    乾天门。

    “这雨天还要跟新来的弟子特训,真是辛苦师兄师姐了。”

    门内靠近门口的一间房内,六长老坐在茶几旁幽幽的喝了口茶水,他的旁边跟着一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停,时不时跟长老说说师兄师姐来汇报的情况。

    一会儿后,门被敲响,她连忙跑了过去。

    一番交谈后,她向屋内喊道:“师父!师姐说门口跪了一个孩子,想要见你!”

    正吸收着灵气的六长老缓缓回过神来。

    “孩子?”他想到了半个月前的那个。

    不过既然七日内那孩子没回来,应该也不打算来了。

    “对,很小看着就两三岁。”小姑娘迟疑道。

    这种普通平民偶尔来求见仙人,像求些帮助的并不少见,但也是看情况帮助,比如凡人间的恩怨情仇,是不能插手的。

    还有些必定的宿命之类。

    但还是第一次有那么小的孩子求过来。

    可是像这样的事情,一般也求不见长老,都是让底下的弟子处理掉了事。

    小姑娘正犹豫要不要跟平时一样让别的弟子去处理时。

    六长老用盖边拂去茶叶,缓缓站起了身,“去外面看看吧。”

    “师父?”小姑娘有点惊讶。

    “走吧。”六长老轻声道,“去看看。”

    外面的雨小了很多,但砸在身上倒依旧生疼。

    水洼在地上积了一片一片,跟泥混在一起浑浊的厉害。

    乾天门的大门外,一个瘦小的身影跪在雨水之中,堪堪到肩膀的短发被雨水冲刷的垂在脸庞,映衬的脸色苍白

    他似是听到开门声,立马抬起了头,“仙长”

    元杉的声音沙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似乎急切地想要做什么,但怕惹的对方反感死死按捺住。

    “说罢。”六长老俯视着地上的孩子,淡淡道。

    “之前并非我和哥哥不愿入门,而是我们遇到了魔修。”元杉磕了几个头,瞬间破了皮,雨水混着血迹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