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裴婼淡淡答。

    一边用饭的裴国公突然对裴玦道:“听闻宁世子也去了书院?”

    “是,午间还一块吃了饭。”裴玦说完没眼色地看了一眼低头扒饭的裴婼。

    “今日上朝圣上特意提了宁世子,要他主持今秋武试一事,可见荣宠。”裴国公感慨道。

    确为荣宠,但凡能主持武试的历来都是朝中德高望重的武将,而宁暨如今不过二十就能担此重任。

    朝中不免有落进下石的声音,等着看这黄毛小儿出丑。毕竟那战场传闻只是传闻,又不是人人都亲临现场又怎会人人信服。

    专心吃饭的裴婼听了这个消息顿了一顿,上一辈子的武试确实精彩。

    只是现才八月,武试得在十月吧,尚早。

    “太子一族素来与宁将军不和,阿玦,你在书院小心些,切莫惹祸上头。”裴国公又叮嘱着。

    可裴玦却稍显不满,“爹,你们朝堂内的派系之争我是不懂,可连三岁小儿都知道宁王府为护这天下安宁做了什么,太子是储君,竟要如此不辨是非么?”

    “阿玦,这世上哪有非黑即白的事,若你是帝王,你愿意养头老虎在身旁?”

    裴玦依旧不听劝:“我只知道,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宁家就是天启朝的大功臣!”

    两父子争论不休。

    默默吃饭的温氏蹙眉,不对呀,那日老宁王寿宴,她分明是见太子与宁世子在一块的,怎么就有不和的传言呢?

    不止温氏,裴婼更是疑惑,先前并未过多留意,如今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萧章远与宁暨不对付是板上钉钉的事,按父亲的说法,这一世太子一党也是不喜宁王府的,那他们又是如何凑在一起的?

    裴婼眉头越皱越深,看不见的背后到底还藏了多少事?

    第6章 重遇

    宁暨自午饭后就有些心神不安,回府后更甚,在璃院里左右晃荡个不停。“徐白。”

    徐白急忙从侧门进来,“世子有何吩咐?”

    宁暨恢复镇定:“裴姑娘回府了?”

    “裴姑娘?”徐白不解,“应当回了,属下不知。”

    “去查查今日书院女部发生了什么。”宁暨沉吟片刻,又道:“派人盯着国公府,裴姑娘若是有什么动静及时回禀。”

    徐白更不理解了,难道最近世子在查的事还与裴姑娘有关?

    “世子指的动静是?还是像国公爷一样,见了什么客,出门后的动向?”

    “具体些。”

    宁暨说完就进了屋子,徐白不好再问,要多具体?

    于是第二日汇报的时候世子不满意了。

    徐白先是汇报了昨日女部发生的事,又继续道:“世子,今日裴姑娘告了假,未去书院,一日未见客。”

    “因何告假?一日在家里都做了什么?”

    “这……”

    “徐白,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宁暨沉声。

    徐白垂首:“是,属下再去探。”

    一个时辰后。

    “回世子,裴姑娘今日因感染风寒身体欠佳而未去书院,去国公府看病的大夫说并无大碍,休息一两日就能好。”

    “裴姑娘上半晌一直待在屋内未出门,午间与国公夫人用了饭,用完饭就回了房,属下派人去问了裴姑娘身边伺候的丫鬟,说裴姑娘一日都在练字。”

    “练的什么字?”

    徐白抹了抹脑门上的汗,还好他机灵,当即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捏得皱巴巴的纸团,双手奉上,“属下特地让我们的人去捡了裴姑娘丢的废纸。”

    只见世子接过,极为珍重的打开,平铺在书案上,甚至还用镇尺压了压,然后仔细端详。

    不出片刻,徐白从宁暨脸上看到了复杂又陌生的神色,似生气、似好笑、又有遗憾。

    边上的人此刻已经满脑子的问号,这裴姑娘不过那日在璃院落了水,世子竟要这般关心吗?

    徐白斟酌几番,不得已开口:“世子,以后都这般盯着裴姑娘吗?”

    像裴国公裴玦这样的男子,他们轻轻松松就可以打探伪装,可裴姑娘是女子啊,他们又没有女暗卫女细探,还要打探得这样仔细,实在太劳心劳力了。

    可惜徐白没能听到他想要的答案,宁暨还看着那张废纸,几乎没有犹豫,“是。”

    徐白还没来得及心里喊苦,案前的人接着说:“若是让她发现,你们就不用干了。”

    “……是。”

    战战兢兢的人离开不过一刻钟,又硬着头皮进屋,“世子,裴姑娘出门了。”

    这回他是真不知道裴姑娘出门干嘛了,头垂得低低的。

    不料上头的人只问道:“太子今日做了什么?”

    这个容易,现在太子的行踪已尽在他们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