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婼忍了忍,林采儿,咱们的帐总得好好算算。

    萧章远站在前头,开口道:“早知裴姑娘在此,本王就使人来唤你与我们一道了。”

    裴婼掩下不适,垂首福身:“不敢劳烦太子殿下。”

    与他一道吃饭?

    以前不说同房了,就连同桌都难。

    她起先不懂事,只以为宫里规矩森严,后来却得知,他只是不愿与她一道用饭而已,人家可是林光宫的常客,连其后入宫的林采儿都比她见萧章远的次数多。

    林采儿为此不由得瑟,在她面前嚣张肆意。

    后来裴婼忍不住问他:“殿下,可是承乾殿的饭菜不合胃口?我让人换了厨子去。”

    不料他连眼神都不给她,一片冷漠:“换再多厨子也是无用,太子妃安分些便好,不要光长脸不长脑子。”

    于是,此后的日子里裴婼只在想,既然不喜她,那当初为何要给她太子妃之仪?

    人生尽头时裴婼渐渐懂了,也许一开始这场姻缘就是一场阴谋,她只是其中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太子一党不管出于何意,要的不过是她身后的裴家,用不上了便毁于一旦。

    她不仅没长脑子,还没长眼,看错了人走错那一生。

    现下一派亲和的太子只让她觉得异常反胃,那脸甚是面目可憎,多看一眼全身五感不适。

    “裴姑娘,明日宫里开了秋宴,你若是得空,不如与国公夫人一齐进宫用宴。”

    萧章远十分谦逊有礼,裴婼却不受用,装着低低咳了一声,“这两日身子欠佳,恐怕得弗了殿下好意。”

    人群后的人眼神一紧,直盯着那又不断咳嗽的人不放。

    裴婼似是察觉到这灼热视线,不敢抬头,恍恍惚惚只感觉到是在萧章远身后,是宁暨吗?

    怎的他们今日又在一块?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此刻更加好奇萧章远这副暧昧不明的态度是何意,怎么,又要再来一轮吗,此时国公府于他尚有用处?

    一缕讥削爬上唇角,裴婼迅速掩去。

    醉仙楼里都往这边看了过来,萧章远没再坚持,关心了两句便走先行离开。

    裴婼松了口气,一抬头却还看见有一人在身旁,黛眉轻皱。

    “裴姑娘,既然身子不好那就好好看大夫,我认识个老郎中,改日让他到国公府给你看看。”宁暨脸上有些怒气,看得裴婼莫名其妙。

    “谢世子关心,我只是受了点风寒,无碍的。”

    宁暨更冷了,冷得裴婼颤了颤。

    “老郎中明日上门。”

    裴婼:???

    第7章 世子可得抓紧些

    第二日,老郎中如约而至。

    前头接待的温氏一脸茫然,这老郎中上了些年纪,报上来的名号在长安城中未曾听过,而府中又未叫郎中,温氏当下以为是个江湖骗子,就要赶出门去。

    老郎中摸着山羊胡笑道:“老夫受宁王府世子所托来给裴家姑娘看咳疾,夫人莫慌。”

    温氏更加疑惑了,“咳疾?婼婼什么时候患了咳疾?宁世子又从何得知?”

    老郎中自不知晓其中情况,直接拿了宁暨的手牌出来,温氏这才相信,领了人进门。

    屋子里裴婼正练字呢,见了郎中也是吓一跳。

    这宁家世子还真给她叫了郎中?

    她上辈子因痨病而死,自然对病痛百般痛恨,而刚重生那两日就已经好好查过了,她现在这身子骨好得跟什么一样,再患痨病绝无可能。

    而这也恰好证实,上一世的痨病确为人为,罪魁祸首就是林光宫那两位。

    “大夫,我无病的,您只管回去禀了宁世子就行。”裴婼道。

    温氏一边搭腔:“是呀,还劳烦大夫替我们谢过宁世子。”

    老郎中却不走,硬要亲自看过才相信,裴婼无法,伸了手让他把脉。

    结果自然无碍,可老郎中还是给她开了几幅调养身体的药方,叮嘱着定要认真喝完,弄得屋内母女俩人一脸懵。

    最后温氏忍不住问:“婼婼,怎么回事?”

    裴婼只好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告与她,温氏听完赞了宁暨几句:“没曾想这宁家世子这般心细。”

    而另一头,老郎中一一汇报了裴婼的脉象与诊断,再三保证着裴婼身子一切正常,堂上的人才渐渐松缓。

    “当真无咳疾痨病?”宁暨又一次确认。

    “世子这是怀疑老夫的医术不成。”上门看诊被质疑了一次,现下又来,老郎中当即有些不满。

    宁暨暗暗松了口气,不是痨病便好。

    “霍叔,我没有怀疑你,只是谨慎些总是好的。”

    霍启以前是行走江湖的郎中,后来机缘巧合下跟了宁振戚便一直随军行走,这些年年纪大了才定居宁王府,只负责给一家老小看看小病,这外出看诊是第一回 ,还是给个小女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