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娘闻言,擦拭的动作直接停了下来。

    “大娘不用顾虑,常氏那边我们都会处理好,之后也会为大娘寻一处新的院子,找大夫给大爷看病。” 裴婼顿了顿,“我只有一个要求,大娘为我所制之物要比常氏好上十分。”

    包大娘笑了笑,没接话,继续去擦她的柜子。

    “良禽择木而栖,大娘莫要白白浪费一身好手艺,裴婼真心求才,若是大娘入了国公府那此后生活定当无忧。”

    裴婼示意了一下绿衣,绿衣既递上出府前准备好的药材。

    “包大娘,这是给大爷抓的几副药,您先用着。”裴婼把药材放到桌子上,“今日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如果大娘想通了就到国公府寻我。”

    没再多留,裴婼转身离开。

    绿衣有些不懂,“姑娘,包大娘还没答应呢,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总得给人考虑的时间,不着急,包大娘不会不同意的。”

    裴婼原本对于制胭脂一事还有些担忧,这胭脂好买,可做胭脂的师傅却不好找,没成想常氏居然如此不怜惜自己的人,看来真是地头蛇做久了,没了威胁,不思进取。

    包大娘迫于现下状况,离开常氏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今日裴婼陡然上门,任谁都不会立马答应。可她今日亲自到场给出了承诺,又表明身份,包大娘只要不傻,总会有想通的一日。

    裴婼走出屋子时一身轻快,又完成了一项大事,看来她这“裴氏”胭脂铺择吉日便可开张了。

    “裴氏?”不好,她得想个好听点的名字。

    裴婼跨出小院,侧头问绿衣,“绿衣,你说,咱们铺子要叫个什么名字好?”

    算了,绿衣应当也想不出来,还是回头问问父亲或阿兄吧。

    这样想着,裴婼加快了回府的脚步,只是刚走到街角,就看见了宁暨。

    宁暨一袭白衣,矜贵如玉,站在这儿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脸上也是一脸惊诧,应当是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婼婼?你来这里做什么?”

    裴婼刚想回他,就又听到他沉了声说:“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你以后不要再过来,有什么事吩咐下面人去做就好了。”

    “啊,我带了挺多人的,不碍事。”

    自上回出事后,裴国公与裴玦已经不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了,因此每回上街都有好几个护卫跟在后头。她虽觉得不方便,但跟小命比起来这点不便又算得了什么。

    宁暨视线落在她的裙角,皱着眉头,那里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满是污渍。

    裴婼便也低头看,然后稍微提起裙裾解释:“先前包大娘的院子里都是水,一不小心就染上了。”

    “包大娘?”

    “嗯,我打算开个铺子来着,包大娘做胭脂的手艺很好,我便来碰一碰运气。”

    这话从裴婼嘴里说出来仿佛还有几分骄傲,寻常人家,特别是些自诩尊贵的达官显赫哪会看得起间小小铺子啊,

    她以前也这样以为的,仿佛从商之事与她毫不相干。

    可现在却换了想法,银子是这世上最不会欺骗人,也最有用的东西,就算贵为皇家不也为它愁得发紧?她又何必和银子过不去。

    “你,”宁暨话到嘴边突然停下,改口道:“可需要我帮忙?”

    裴婼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笑话,她怎么可能会找他帮忙。

    他点了点头,裴婼想着应是无事了,“世子忙吧,我还得去一趟布庄。”说完便提着裙子继续往前走。

    “婼婼。”快要擦肩而过时宁暨伸手拉住她,裴婼只好微微侧身,一脸不解。

    “你,你就不好奇我为何在这里?”话语里还隐隐有些委屈,裴婼更加不理解了。

    于是宁暨只好扬扬眼,裴婼跟着往上看过去,紧接着吓了一跳,怡红院!

    此刻怡红院门口没什么招呼的人,因此俩人在门口站了会裴婼都没发觉这是处青楼。

    裴婼当即有些脸红,挣脱他的钳制,又自顾整理一下衣裳,低着头道:“我哪管得着世子。”

    好巧不巧,怡红院里结伴出来几个姑娘,打扮妖艳。

    其中一个见着宁暨这般贵公子站在门口,也不管裴婼站在一旁,直直走上来,手中帕子一扬,娇媚笑道:“公子可要进来快活快活,奴家保证伺候您满意。”

    女子话语张扬,裴婼小脸瞬间红到耳根子。

    宁暨睨了那女子一眼,又转头去看裴婼,俩人都不说话。

    “公子可是与小娘子吵架了?哎哟这小两口哪对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若还是不行那便多来两轮,保管什么事都没了。我瞧着与公子小娘子也是有缘,不妨进去喝口茶,咱们院啊也接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