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人会来敲门。

    “碰!碰!碰!”

    门响了。

    外面传来凉丝丝的声音——

    “今天收获怎么样?”

    收……收获?

    什么收获?什么玩意儿!

    空气一阵扭曲,扭出了一个倒计时。

    “10、9、8……”

    方野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希望对方……不不不,对方一定比他靠谱。

    言执冰没有回答。

    倒计时还在继续——

    “5、4、3……”

    方野嘴唇颤抖着,已经打算随便回答一个“好”或者“不好”碰一碰运气。

    他看到坐在轮椅上那位格外冷静的大佬,给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2、1!”

    倒计时结束。

    门外一阵安静,特意等了会回答。

    然后响起一句:“看来还没有醒啊,我过一会再来吧。”

    门外的人走了。

    方野腿软,声音都轻飘飘的:“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进来啊。”

    言老师:“我不知道。”

    方野:“啊?”这也太随意了吧。

    “不过可以让他暂时进不来。”

    对方表情看起来那么可靠,方野不禁追问了一句:“怎么做?”

    言老师滑着轮椅靠近那扇门,然后“咔哒”一声——门被反锁了。

    扭头对上方野目瞪口呆的表情,贴心的建议:“你要是有力气,可以把那个贴皮柜子搬过来顶在门上。”

    方野:这个游戏真的是这样玩的吗?

    昏暗的视域陡然一清,整个空间亮如白昼。

    屋顶上的大灯被打开了。

    方野吓了一跳,急道:“我们不是装作在睡觉吗?开灯被外面发现怎么办!”

    言执冰表情也很不可思议:“你没发现这间卧室没有窗户吗?”

    一个游戏玩家的尊严迫使方野终于问了出来:“这游戏不是这样玩的吧!”

    没有窗户是为了突出诡异压抑的气氛,而不是让你开灯的啊啊啊!

    言老师表情无辜:“我没有什么经验,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还真……没有。

    开灯之后,他都不怎么害怕了。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找线索吧。”

    房间的布置十分简单,桌子连抽屉都没有,唯一能够藏东西的地方就只有那个铁柜子。

    柜子有十二个抽屉。

    每一个抽屉上都挂着一把小锁,每一把锁都锁着,只有一个是打开的。

    言老师拦住了准备拉开的方野,摸了摸脖子上的小莲花,然后像是洗手一样,细细的把无垢莲的香气均匀的涂满了两只手,才拉开那个唯一可以打开的抽屉。

    里面是一瓶安眠药。

    “卧室的主人失眠!所以刚刚那个人敲完门才走的那么爽快。”

    但是为什么会失眠?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剩余的十一个抽屉上。

    找钥匙!

    当然这个工作落在了方野头上。

    这个房间就这么小,而有可能藏着钥匙的地方就只有那么几个——床上床下、墙上的照片后面、垃圾桶里、柜子底下。

    这些地方通通没有。

    就在这时,门又一次被敲响了,然后他们还听到了钥匙撞击的声音。

    依旧是那个凉丝丝的声音:“醒来了吗?没醒来我就拿钥匙开门了。”

    方野心中一片慌张:反锁的门能拿钥匙打开吗?

    理论上……似乎可能大概应该不能吧!?

    至立创新中心。

    顶楼。

    夜风狂猎。

    路翀坐在女儿墙上,一腿曲起,一腿自然垂下。

    脱掉了手串的左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夜风吹拂着略长的头发凌空翻飞,若隐若现露出乌沉的双眼,仿佛不胜疲累。

    千百只虚影遮天蔽月,正朝四面八方飞去。

    第14章 第二只鬼:恋物癖(五)

    “砰、砰、砰、砰、砰、砰”

    门被连续敲了六下。

    好像是一个特殊的暗号。

    在这连续的六下敲击之后,传来了钥匙相互撞击的声音。

    其中一把钥匙被插进了锁孔。

    “咯、哒哒”

    锁舌轻轻一弹。

    门被打开了。

    随着门被推开,门缝泄漏进来的一线亮光也随之被拉宽,然后停在一个瘦长的比例上。

    门并没有完全打开。

    但已经足够辨认出床上隆起的形状。

    一个黑乎乎的剪影从那个光亮的缝隙里钻了进来,朝着床边走去,他的右手连接着一把镰刀的形状。

    黑乎乎的液体随着脚步滴在木质的地板上。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在床边听了下来。

    凉丝丝的声音自言自语:“再不起来,食物就要不够吃了。”

    黑色的剪影伸出手,掀开了被子。

    一团乌黑。

    一团乌黑之中,他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巨大的鸟喙缓缓张开了。

    而他身后那扇门却缓缓合拢。

    方野僵硬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压着一个被斗篷包的严严实实的身体。

    “我现在能动了吗?”

    “请动。”

    言老师顺手锁上门,打开了头顶的大灯。整个房间顿时一片明亮。

    方野一个使劲掀开倒在身上的尸体,从床上跳了下来。

    那只张着巨大鸟喙的黑鸟还被他掐着脖子握在手里。

    “这个要怎么办?”方野晃了晃半截乌鸦,“要不要我把它嘴重新绑起来?”

    言老师已经滑着轮椅靠近到那个抱着斗篷的尸体旁边,一边敲着膝盖上下打量,一边漫不经心回答:“它正在重新启动……哦,就是复活,你把嘴再绑上小心它憋死,对了……”

    黑鸟从骨架到肉、皮、羽毛,缓缓生长着后半截身子。

    方野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连忙追问:“什么?”

    “你方不方便来把这个尸体翻个面?”言老师又补充安慰了一句,“那只鸟先放一边吧,它重新长囫囵之前都跑不了。”

    方野把鸟扔在了床上,跑过来手脚并用,把那个斗篷人翻了个过。

    从善如流,动作果断又迅速。

    他已经深深意识到,身边这位才是真正的……大佬。不管是游戏大佬还是什么大佬,反正都是有金大腿的那种。

    乌黑的斗篷被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