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停云注意到他左脸微微发红,“你的脸……”

    那飞龙道:“赦大首领的杰作!”

    赦僙继续没心没肺地大笑,“不好意思,一不留神就在你身上留下了我的印记。”

    那飞龙愤怒道:“你根本就是故意拦住我放他走!”

    赦僙跟着瞪大眼睛道:“你说是就是啊?我偏偏说不是。”

    那飞龙道:“好!你说不是吧,你敢不敢与我一道去挑了铁环门?”

    “哈哈?”赦僙假笑两声,睨着他道,“好啊好啊,你死了,我帮你挑了铁环门,像纸钱一样一把火烧给你。”

    那飞龙也没指望他被自己三言两语激得一头热跑去打铁环门,当下冷哼一声就当揭过,转对霍决道:“王爷大驾光临寒舍,却为我那家之事所累,我心中有愧。”

    霍决道:“你想多了。”

    那飞龙道:“王爷真是宽宏大量。”

    “你的事我不会管。”

    “我是说刚刚这场打斗……”

    “我说了,看戏而已。”

    “……那真是辛苦王爷了!”

    铁环门是退了,可留下的烂摊子还需收拾。那飞龙以收拾烂摊子为名在府里忙上忙下,浑然忘了铁环门来之前,自己正要将所知之事交代清楚。

    赦僙看着那飞龙忙碌的身影,不屑道:“我看他能逃避到几时。”

    霍决道:“无妨。”

    赦僙见他胸有成竹,呵呵笑道:“王爷若是要做什么,只管吩咐我就是。”

    霍决道:“我想睡觉。”

    赦僙道:“王爷要我铺床?”

    “不用。这两件事我喜欢亲力亲为。”

    赦僙失笑道:“睡觉这种事我就算想替王爷也替不了啊。”

    霍决看了席停云一眼,“但可以陪着。”

    “……啊?”赦僙虎躯一震。

    霍决随手拉了个下人,让他带路去房间歇息。

    这些事那夫人早已安排好,选的是清雅幽静的院落,原本霍决、席停云和赦僙一人一座,但霍决坚持和席停云住一起,而赦僙……霍决坚持让他和那飞龙住一起,因此准备好的院落只用到了一座。

    去院落的途中,席停云问霍决,“赦僙和那飞龙一起睡……那夫人怎么办?”

    霍决道:“睡地板。”

    “……”

    “如果分里外间,可以睡外间。”

    “……”

    “夜里还有个人帮忙倒水。”

    “……”

    席停云突然想起了自己和霍决。这样说来,他的处境倒是与那夫人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霍决床上没有另一个人。

    “你在想什么?”霍决突然问。

    “……”惊觉自己想了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的席停云下意识地笑了笑,“我在想,今晚会不会有月亮。”

    “你想出去?”

    “不,只是随口问问。”

    当晚有两件事席停云没有想到。

    一件是当晚有月亮,还很亮。

    一件是他真的要出去,不,不止他,是他们。

    霍决将信从箭上取下,皱眉道:“为何人们都喜欢用箭送信?”

    席停云道:“因为入木三分。”

    霍决嘴角微弯,算是对冷笑话的捧场。他看完信,问道:“你困么?”

    席停云不知其意,模棱两可地回答道:“还好。”

    “去不去吃夜宵?”

    “去哪里吃?”

    “馄饨摊。”

    再见重铁环,他已收敛了白日里张扬的锐气,若不是他主动打招呼,席停云绝不会想到这个坐在路边馄饨摊的憨厚青年就是令六部首领之一那飞龙头痛不已的铁环门门主。

    “两位吃什么?菜肉馄饨还是猪肉馄饨?”他显然是个自来熟,等霍决和席停云屁股一沾凳,就以主人的口吻招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