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送她什么才好呢?

    细细思量了半晌,灵光一闪,他觉得自己仿佛突然开了窍一般,做出个自认为完美的决定,当即命人去准备,又精挑细选了个三寸见方的沉香木盒。

    侍从按他的要求备好礼物呈给他,他亲自验看了,小心地放进木盒里。

    盒子没有锁,他想起唐棣曾在伞上提了“观乎”二字,于是执起笔,在红纸条上写下“且往观乎”,贴在盒子侧面,即作为封条,与是对她“观乎”二字的回应。

    一切准备妥当,他心里激动万分,恨不得马上就把礼物送到唐棣手中。

    可惜夜幕将至,泓澄去送唐棣还没有回来,只得等到明日再让他送去。

    离善朴把封好的盒子摆在书架上,紧挨着兰花信封,又盯着瞧了半晌,才拿起公文继续翻看。

    新年虽休沐七日,但强敌环伺,大战在即,假日对他及一众身居要职的文武官员而言,不过形同虚设罢了。

    他看着案头半尺高的公文,弯着嘴角轻笑,今日的公文定是要看到深夜了。

    第46章 托付

    唐武坐在同心客栈楼下等唐棣,起初还能安静地抱着茶壶牛饮,没过一刻钟便不耐烦起来,半躺在椅子上翻来翻去,头重脚轻险些摔在地上。

    这里距离离府那么近,他猜到唐棣见过那个仙女之后,肯定要去找离善朴,不到天黑是不会回去了。

    他闲得实在受不了,干脆跑到街上去闲逛。

    离府近在眼前,他本想进去找泓澄玩弄一番,又惧怕官府,不敢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上蹿下跳地跑开了。

    没过两个时辰,附近方圆几里都被他逛遍了,他走哪吃哪,撑得直打饱嗝。

    红日渐渐西斜,他在街边买了包南瓜子,抓了一大把放进嘴里,连皮一起嚼着,晃晃悠悠向离府方向踱着步子,准备接上唐棣回家去。

    刚走到离东街不远的巷子里,看见前面停着一顶轿子,旁边除了轿夫外,还站着四个身形彪悍的打手。

    一个仆从模样的男人对着轿子的窗口赔笑,接过一个银锭子后左右张望着塞进袖口。

    唐武低下头,把半包南瓜子夹在腋下,摆弄着手指,粗略地算计那样一块银锭能买多少包南瓜子。

    走到轿子前不经意地顺着窗口瞟向轿内,他愣了一瞬,吓得赶忙快走了几步,躲在街口的拐角处摸着怦怦乱跳的心口。

    “这老白脸不是马本初那孙子的手下吗?前几个月来从栖山,被舅舅骗了那么多粮食,也不知道他认出我来没有。”

    他小心地探出头来张望,轿子已经被抬着渐渐远去,只有那仆从仍对着轿子千恩万谢地频频作揖。

    唐武深舒了口气,“还好没认出我来,旁边收钱那孙子是谁?看着不像会功夫,跟过去瞧瞧。”

    他把吃剩下的半包南瓜子塞进怀里,悄悄地跟在那人身后,直到一座高门大院前顿住。

    那人推门进去,唐武抬头,牌匾上的两个字他不认识,但看起来定是一座官家府邸。

    “萼州的官为啥会跟马本初那孙子的人混在一起?”唐武摸着下巴嘀咕着,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得赶紧去告诉酸黄瓜一声。”

    唐武一路向离府大门口狂奔而去,沉重的脚步声仿佛震的半条街都跟着夯夯作响。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那对高高的兽头大门,紧张地咽着口水,双手在前襟上搓来搓去,硬着头皮上前。

    还没待开口,突然不知道打哪冒出两个侍卫来,手持长枪交叉在唐武面前拦住他,目光如刀子一般向他射来,脸拉的老长,泓澄的冷面比起他们来,简直称得上是温和可亲。

    唐武登时吓的向后跳出三尺远,“我我……我找离善朴,啊不离公子,我姓唐,他认识我!”

    姓唐?门仆凑上前来细细打量他,看着的确有几分面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心道这汉子一副土匪的模样,若不是真与公子相识,想必也不敢轻易找上门来。

    “你是从栖山庄的人?”

    “嗯嗯嗯!”

    唐武连连点头,门仆知道离善朴与从栖山庄的唐玉山交好,上次唐玉山派人送来野鹿,离善朴亲自出门来接,又见到离善朴与唐棣亲密地相拥在门口,虽然不确定唐武与唐玉山父女的关系,也丝毫不敢怠慢,躬身让唐武稍后,进府通报去了。

    两个侍卫把长枪收在身侧,挡在门口戒备着。

    唐武的长相着实不像好人,若是他突然冲进府去,泓澄回来后二人没法向他交代,怕是差事都保不住了。

    唐武摸着后脑对二人嘿嘿傻笑,二人仍是面无表情,他自觉没趣,尴尬地摸着下巴,心里不满地嘀咕着,“这俩人的德行,钉在门上都能当门神了,啥妖魔鬼怪都能挡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