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去想,只是越抱越紧。

    “好了,朝烟,可以睁眼了。”许衷柔声道。

    朝烟摇摇头:“不,不,我怕。”

    “有我在,别怕。”

    “不!”朝烟还是摇头。

    感受到许衷有将她放下的意思,她愈加搂紧许衷的脖子。

    “朝烟,我们要出林子了。再走几步,别人就看见了。”

    罗川默默想着:哦,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他想捂住手里缚着的西夏少年的眼睛,谨防他出去胡说八道。又想,这少年是西夏的间者,该没机会与人乱说姐儿的短长的!

    朝烟依旧不放开他:“看见便看见吧。”

    她以平生最大的气力抱紧他。心里有多怕,就有多不想离开他。

    反正将来是要嫁给他的。看见便看见吧。顾不上羞赧了!

    许衷只好依她:“那,我们就这样出去?”

    “嗯。”

    王娘子看见朝烟被一个陌生男子抱着出来,吓得似见了鬼。尤其这男子受伤,还有一柄正在滴血的枪。

    又看见罗江袖子破了一块,有血冒在衣裳上,手里还押着一少年人,更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这…!”不管发生了什么,她冲上去说:“你这人,快把我妹妹放下!”

    朝烟听见王娘子的声音,知道已经上了大路,缓缓睁开眼。

    “嫂嫂!”她声中含泣。

    王娘子来拉扯她:“二娘!你这是怎么了!”

    许衷不会让朝烟被王娘子扯下来,而是自己轻柔地走到车边,将朝烟放上车轼。

    朝烟安稳坐下,他便向王娘子抱拳行了个礼。

    王娘子被他的武礼震住。她是武将家的女儿,见惯了父兄的刀枪剑戟。可这也是她头一回见到这样怪的武人。明明方才抱着二娘是还轻柔温和,但持着枪行礼时,又气势逼人。

    她一时忘了自己早已出阁,竟也回了个抱拳。

    罗江叫人看住这西夏间者,自己又带着两三个人进林子去了。间者不止这几个,林子里一定还有。

    许衷站在朝烟身边,朝烟紧紧握住他的手。

    王娘子怔怔地问:“二娘,方才怎么了?”

    朝烟原本还憋得住泪,可她这样一问,她的泪便像珠子一般滚落,止也止不住。

    许衷想给她擦拭,却被王娘子抢先。

    朝烟哽咽:“嫂嫂,我方才差点死了!”

    “!?!?”王娘子瞪大双眼。

    “方才,我去那林子里走走,不想竟然遇上了歹人!讲着胡语,该是西夏的细作。他问我怎么进东京城,还说我给他指了路,他便不会杀我。哪知道他一面放我走,一面又拿出弯刀要扎我!幸而这位大官人路过,从歹人手中救下了我!若不是他,我已经命丧林中了!嫂嫂!!!”

    朝烟声泪俱下,王娘子又是心惊又是心疼,上去轻轻抱她。朝烟便楼着王娘子的腰,埋首在她衣里哭。

    “嫂嫂,我不去梁王城了!”

    “好,好!嫂嫂派人去和魏国夫人说,咱们不去了!”

    这是朝烟第一回 感到有个亲嫂嫂的好处。

    似又有哥哥在身边。那疼爱之心,是不假的。

    她握着许衷的手,便也放开了。

    许衷见朝烟有人慰藉,拿起金枪,再往林中探去。

    再次出来时,与罗江一起,又绑了一个西夏的细作。

    罗江叹道:“大官人身手真好,是不是考过武举?”

    许衷笑笑,并不回答,只说:“你身手也不错,可以去试试。”

    罗江明明把他和朝烟的事都看在眼里,却不多问,只夸身手。许衷对他暗自欣赏。

    第47章 知道

    魏国夫人接到王娘子送来的消息,惊得站了起来。

    匆匆离席,乘着马车赶来。

    当她到时,朝烟已不再哭了,只是愣愣地坐在车轼上出神。王娘子轻轻地抚她的背,许衷和罗江则在一旁看守着两个西夏人。

    魏国夫人的侍卫们比李家的侍从多得多,他们一来,两个西夏人便交给他们看着了。

    魏国夫人下令:“带他们进城,送官!”

    侍卫们浩浩荡荡走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魏国夫人心疼地走近朝烟,又问王娘子。

    得知了事情的始末,魏国夫人也止不住后怕:“这里离东京城才几里地,怎的会有元昊的细作!还伤了我的烟儿!真是该死!”

    朝烟又被魏国夫人寥寥数语说得流泪。她也怕,越想越怕。要是许衷当时晚来一会儿,她就已经死了!那大汉的弯刀,可不是演戏或是玩笑!

    为了跟许衷演一场戏,几乎要搭上了她的性命!

    深思恍惚了多时,如今有了最疼她的姨母在身边,才安宁下来。

    她适时说道:“多亏了那位大官人,烟儿才有了活命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