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这三连跪是闹哪样啊?就这样还五级执行官呢?!”

    虽然知道现在抱怨也没什么用,可一想起刚才连错的三题,宋隐还是没能忍住,一手替齐征南擦了擦汗,另一手则重重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齐征南还是没有解释,他挥开了齐征南扶着他的手臂,伸手到后腰的小包里取出一支圆筒状的白色物体,怼在了自己的胳膊上。看起来应该是自行注射了某种对抗紊乱的药物。

    而这时,那只破烂兔子也一蹦一跳地来到了宋隐面前:“游戏结束啦,这位获胜者,请大声说出你的愿望。”

    宋隐看了眼闷声不吭的身边人,第一个想法就是让兔子解除掉齐征南身上的三重惩罚。

    然而他又转念一想,既然兔子就是偷渡者,那么只要解决掉副本,回到炼狱,齐征南中的毒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于是他回答道:“你就待那儿不许动,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许反抗!”

    “好的,没问题。请来抓我吧。”破烂兔子伸出了两只爪爪,一副束手就擒的姿态。

    宋隐走上前,准备为它戴上用作定位的伸缩手铐。却没料到破烂兔子忽然鼓着腮帮子,朝着他吹了一口气。

    “你干什么?!”

    宋隐只觉得腮帮子一凉,本能地就后退了两步。下一秒钟,齐征南一把将他揽到了自己身边仔细检查。

    宋隐当然什么异状都没有。

    “不用紧张,我只是送了这位贵宾一件小礼物,对他没坏处的唷。”

    说着,破烂兔子重新伸出已经戴上了手铐的双爪:“现在,请来对我为所欲为吧!”

    “二狗。”

    宋隐按住耳机向辅佐官下令:“回收附身在兔子身上的偷渡者,注意不要波及梦境主人的部分——能做到吗?”

    “可以,目标十分配合。回收开始,倒数计时,五、四……”

    尽管觉得有点过于轻松,可考虑到人工智能给出的反馈十分正常。宋隐还是乐观地以为副本任务已经到此为止。

    余下的时间,他觉得自己应该考虑一下是“立刻退出副本”,还是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拷问拷问”欲火焚身的齐征南。

    二狗的倒数计时很快完成,只见破烂兔子发出了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副本里。

    【偷渡者分离、收容成功。】

    “算了……狗子,带我们离开副本。”

    宋隐还是不忍心看着齐征南难受,秋后算账什么的,总之先回到炼狱里再说。

    可是命令下达之后过了很久,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是吧……”宋隐喃喃自语,“难道又出幺蛾子了?”

    很快,二狗就给了他最不想要的答案:“系统最新提示:探测到偷渡者依旧存在,是否继续执行副本任务。”

    “还在?!”宋隐差点叫喊起来:“那你刚才收容的是个啥?!一只真兔子吗!!”

    “刚才收容的的确是这个副本的偷渡者,但偷渡者也的确还在副本里。”二狗强调着自己不可能出错,“这个副本恐怕拥有表里双层,一层是表相,一层是真相。”

    “表里双层副本?!”

    宋隐这就愈发地理解无能了:“我们都在副本里呆了一个多小时了,你怎么早没看出来它是个双皮奶?狗子,我对你很失望,你最近是不是课外书看多了,正经功课都荒废了?”

    二狗回答了些什么,宋隐没听清。因为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旁边贴过来了一个泛着潮气的热源。

    紧接着,齐征南低沉悦耳的声音就一路钻进了宋隐的耳朵眼里。

    “这不能怪二狗……”

    他居然也这样称呼起了宋隐的辅佐官:“是这个副本的梦境主人有问题。我以前也遇到过几个,都是人格分裂……”

    感觉耳垂像是被火给燎到了,宋隐“吓”地一声就要往边上躲。可是齐征南却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他的窄腰。

    “别跑……”

    宋隐一个没站稳,失去平衡朝着后方仰倒,自然落进了齐征南的怀中,两个人双双跌倒在了树冠顶部的平台上。

    “喂……你没事吧?!”

    想起了齐征南还中着毒,宋隐顾不上计较其他,赶紧查看他的状况。

    应该是刚刚注射的那支针剂起到了一定作用,齐征南的状况看上去比刚接受惩罚的时候好了许多,至少汗水完全止住了,脸色也还算可以。

    但是他的神志似乎还不太清醒——神志清醒的人,不会在摔了一个四脚朝天之后,还死死搂着怀里的人不肯放手。

    宋隐觉得自己成了一根油条,被齐征南这张大饼死死地卷着,潮热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搞得他整个人也飞快地“不妙”起来。

    偏偏齐征南好死不死地,还在他的耳朵边上慢声细语着。

    “小隐,这副本还得继续,你要帮我个忙……”

    按照以往的常理来说,这时的宋隐就应该回问一句“要帮什么忙”。但是眼下的情况太不一样了,宋隐根本不用开口问,因为齐征南要他帮的那个忙,就抵在他的小腹上。

    可怕,太可怕了。这还是在他们两个都穿着厚厚的战斗服的前提下。

    宋隐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做出的、要和齐征南谈恋爱的决定实在是太草率了。现在看起来很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这场恋爱的可行性。

    但是齐征南显然是等不了他再研究论证的了,这个忙他必须帮,现在、立刻、马上。

    宋隐勉强用胳膊将身体支起了一点。可即便如此,他和齐征南之间还是近到了足以令人面红耳赤的地步。

    “南哥,这…不太方便啊……”他小声地推拒着。

    齐征南却是铁了心地不放开宋隐。两只眼睛微红的他,此刻看上去更像是一只发情期的野兽,带着一股子咄咄逼人的荷尔蒙气息。

    宋隐被齐征南看得打了一个哆嗦,只觉得他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瞬间燃起了一团热烈的火焰,从心头蔓延到了全身各处。

    等一等、冷静一下!!

    理智的那一半自己在脑海中拼命地喝止着,提醒自己这里不是对的时机、对的场合。光天化日之下,在一个变态杀人犯的春梦里做手工,还有比这更荒诞的事吗?

    然而那奔放的另一半却偏偏唱起了反调,提醒他其实自己刚才也被惩罚过一次,所以现在也是中毒状态,跟齐征南是半斤八两——两个同“病”相怜的人滚到一块儿去,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就在他左右摇摆的时候,耳机里忽然传出了一个不知尴尬为何物的声音。

    “目前副本的情况稳定,我建议你立刻帮助焚风五级执行官解决药性问题。参考刚才的例证,系统判断适当的性接触应该有助于排出你们所吸入的有毒花粉。”

    “我去……”

    宋隐险些被二狗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冥冥之中还有两个旁观者。

    趁着齐征南还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他赶紧下命令:“二狗,让二虎也加入队频!”

    两位辅佐官齐刷刷地上了线,宋隐立刻给他俩布置了任务。

    “你们两个,立刻关闭我和焚风的生理监测,没我的许可不准擅自恢复。二狗,你留意树冠周围的情况。二虎,你负责掌握副本大范围的动静。一旦有异常情况,立刻通报给我。但是!不许偷看、也不许偷听我和焚风这边的动静——明白没有?”

    两位辅佐官高高低低地应了,随即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尽管没什么办法确定这一猫一狗真乖乖地不听不看,可眼下的宋隐也实在顾不上这许多了。

    齐征南还在背后磨蹭着他的脖子,如果继续放任下去,后脖子说不定都会被他蹭得秃了皮。

    “……别催!”

    宋隐红着脸扭过头去,嘴里嘟嘟囔囔:“我一定是疯了才会陪你在副本里做这种事。你那三连跪要真是冲着这一出来的,看我回头出了副本不把你的脑袋给拧下来!”

    说着,他抓起齐征南的一条胳膊,另一手揪住了对方中指的指尖,一边继续小声嘟囔:“把手套脱掉啦!笨蛋!”

    薄而紧绷的特殊材质手套不情不愿地被拽了下来,齐征南的右手顿时暴露在了空气中。

    五指修长、掌心温暖,但更加吸引宋隐的,无疑是永久停驻在齐征南掌心之中的那只蝴蝶。如今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甜美的预言。

    直到刚才还以自制力为傲的宋隐忽然忍不下去了,他默默地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亲吻在了齐征南的掌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宋隐:齐征南你给我老实交代!为什么三连跪?!!

    齐征南:因为我想让你赢。

    宋隐:赢和输有什么区别?你看我赢了兔子还朝我吹了一口气,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齐征南:因为我想中春天的药,想和你嘿嘿嘿

    宋隐:这不是你的人设!骗鬼!

    齐征南:那你说为啥?你看,我说我不是齐征南,兔子说我说的是谎话,可我为什么要故意说谎话呢?

    ——————

    三连跪:隐藏一个苹果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它藏在一万个苹果里。

    第93章 闪蝶好像疯了

    “你知道吗?竹子是多年生的禾本科植物。它们的寿命和人类差不多、甚至更长一些。但是终其一生,竹子只开一次花,而那就是它们生命的尽头。”

    “你知道吗?银剑草生长在夏威夷的火山上,可以做到百年不枯不死,但是一旦开花,它就会在花期结束后立刻枯萎。”

    “你知道吗?婚飞之后,受孕成功的女王蜂将回到蜂巢,从此不问世事。而结束授孕工作的雄蜂将很快死去。”

    “你知道吗?袋鼬虽然小巧可爱,但却是一种在交配期间极其残暴的动物。雄性袋鼬会对雌性进行暴力侵犯,甚至导致一部分雌性的死亡,而交配完成之后,雄性将会脱毛、内出血、肉体溃烂直至死亡。”

    “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我并不是一只真正的虎斑家猫。和你一样,我也是个人工智能,甚至还比你早来炼狱两年。所以能不能请你保持安静!”

    忍无可忍的二虎终于打断了二狗自说自话的讲解。

    “我当然知道你并不是真猫。”二狗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是人类为了避免陌生人之间的尴尬,也是会主动分享一些话题的。”

    “我们不是人类。”二虎继续纠正他的话,“我们是阿克夏系统生产出来的,性能优越的人工智能!”

    “我当然知道我们是人工智能。”

    二狗继续着与他的攀谈:“所以我非常明白你和我的工作机制——当不需要进行语言和对话这些特殊工作时,处于监察状态的我们,听觉和视觉是无处不在的。没有焦点,也没有焦点之外的模糊区域。虽然闪蝶说了,不允许我们偷听和偷看树冠那里的情况,但事实上我们只是假装看不见、听不见而已。”

    二虎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所以你才会不停地和我说话,以此来强迫我脱离监察状态?但这样一来,不就和闪蝶下达给我们的命令互相矛盾了吗?”

    “不矛盾。如果只是观察副本的大致动静,那么随便一个普通人类就能够做到。况且我们两个的视角还居高临下,再说,这五分钟之内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五分钟?!”二虎突然抬高了音调,“什么五分钟?你以为焚风五级执行官只有五分钟?!”

    “抱歉。”二狗诚恳地为自己的推测而道歉,“我对他不太了解,如果你有更加确切的数据,请更正我。”

    “焚风早就关闭了我对于这些隐私数据的读取权限。”虎斑猫似乎有些不悦,“但是从他的其他生理指标来推测,半小时到四十五分钟左右才是比较合理的区间。”

    “可我并不认为他们会做完人类繁殖所需的全套动作。副本内部并不安全,防护服不好脱,毒素也有更快捷的体外疏导方式。而且考虑到他们是初次发生性接触,三十分钟的全套版本会严重影响到至少一位执行官的行动力、体力乃至健康。”

    说到这里,两位辅佐官不约而同地安静了片刻。

    副本里刮起了一阵小风,吹起不少枯死的竹叶。忽然有了那么一点儿武侠小说里头高手对决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