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臣几人去看了一眼,见情况稳定一些了,暂且松了口气。

    安静道:“我还以为我得在里面困不少日子呢,没想到罗哥这么快就回头找我来了。”

    罗子淞看着他脸侧的纱布,道:“我说过会回来接你,一定会回来。”

    安静笑了笑。

    项臣道:“闻夏给你们的暗号说了什么?”

    “周迟是无辜的,”项坤蹙眉,“颜书玉有问题,但周迟被蒙在鼓里。当初j城避难所会爆炸,也是当时的总指挥下的命令,他和钟昊生内讧了,争执的对象事关闻川。”

    “什么意思?”项臣立刻警觉起来。

    “这个等安全后再说。”项坤道,“周迟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了,会帮闻夏。闻夏最后的暗号是‘共生会’,那之后他的信号就没有了。”

    项臣在原地转了一圈,道:“信号在这里消失,又说‘见机行事’。我猜他们人就在这里。”

    罗子淞点头:“我们也这么想。”

    “藏去哪儿了?”项臣疑惑,“为什么不带追踪器?是……被发现了?”

    “也可能是怕被发现,他自己提前摘掉了,他很聪明。”项坤道。

    第47章

    度假区占地面积很大,其中又分了酒店、别墅、游乐区、购物区等,人工河畔边更是停着不少游艇和小船,可供游客自助出行赏景游玩。

    从医务室的窗户看出去,能看到楼下大片的绿化带,游客中心后方竟还有人工打造的小型森林公园。

    这地方要找人可不容易,尤其在满地都是丧尸的情况下。

    这简直像是一场真实的闯关游戏,每个人却只有一条命,没有重来的机会。

    几人都陷入了沉默,花费大量的人员在这里搜寻闻夏的下落显然是不明智的。先前已经牺牲了不少队员,项坤将人撤出了h城,就是为了避免毫无意义的牺牲。

    眼下就他们几个人,还带一个伤员,难度更是可想而知。

    项臣坐下来,微微躬身,双手十指交握放在下巴上,闭眼沉思。

    罗子淞则同安静小声地说话,目光落在青年微微发红的脸颊上,道:“你发烧了吗?”

    “嗯?没有。”安静道,“应该是热的。”

    beta身上没有浓重的信息素,此时安静身上的味道是消毒水和酒精的混合气味,并不难闻,倒是令他有了那么几分医者仁心的气质。

    罗子淞又道:“还疼吗?”

    “疼。”安静不会错过任何撒娇的机会,委屈巴巴道,“可疼了,火辣辣的,我觉得伤口应该肿了。”

    他这会儿说话都十分费力,脸侧的肌肉一动便疼得不行,也不算博取同情而是实话实说。

    罗子淞安慰道:“伤口那么长,估计会肿几天,之后就会好了。”

    “要疼很久啊。”安静叹气,“吃饭才是难事。”

    “吃些流食吧,不用费力咀嚼,”罗子淞想了想,“你饿了吗?我去下面仓库给你找点吃的吧?喝点酸奶?”

    安静一瞥罗子淞认真的神情,心里只觉暖暖酸酸的。

    暖的是罗子淞这么在意他,时刻都注意着他的伤口,这才刚一停下正事,立刻就嘘寒问暖起来了;酸的是他却并非特殊的那一个,伤得如果是其他人,任何人,都会得到一样的待遇。

    因为罗子淞就是这样的人。

    安静自嘲一笑,道:“不用了,谢谢罗哥,我现在还不饿。”

    罗子淞一怔,心里莫名慌了一下,他别开视线道:“行,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告诉我。”

    安静点头,又看着窗外,愣愣地有些走神。

    严格说来,他和罗子淞不算特别熟。

    罗子淞仗着比他大,总爱现出一副长辈的神情来,有心事也不会告诉他。因此他对罗子淞的了解实在算不上深。

    只有从电梯井里出来时,这个男人才稍微泄露了一点真实情绪。

    但那点情绪转眼就消逝了,从电梯井里出来后,他又是一副需要照顾小辈的严肃神情了。那点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安静还没捂出温度来,就又被对方主动推远了。

    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

    只是他能理解,所以也愿意慢慢来。可是,眼下的情况意外和明天到底哪个会先到呢?

    安静无意识地摸了摸脸侧的纱布,生死不过瞬间,这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你不害怕吗?

    ——有什么怕的?死人我都解剖过不知多少次了,生死不过那么一回事而已。

    ——死亡不是终点,是另一种形式的起点。你只是走出了时间。

    ——你倒想得挺开。

    安静回忆起最初和罗子淞说过的话,心想:如果我等不到你喜欢我的那一天,也许那才是最可怕的。

    201打破诸人的沉默,道:“你们先走,我叫811的人来,我们擅长这个,三天……就三天时间,搜不到人就撤出,怎么样?”

    “没有让你们冒险的道理。”项坤直接否了,摆手,“算了,先离开再说吧。”

    “我觉得有点奇怪。”项臣睁开眼,道,“追踪器一路上都没被发现,为什么到了这里他要取下来?如果不取,会怎么样呢?难道这里有什么检验设施,会发现他身上有追踪器?他们又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几人面面相觑,显然无法回答。

    项坤道:“或许是颜书玉的意思。”

    “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项臣转脸看他,“一个度假区,有必要来吗?他们本来要去哪里?a城?”

    项坤单独审问钟昊生的事,因为项臣和闻川暂时离队,没能知道前因后果。

    但此时又并非娓娓道来的时机,项坤道:“先出去,出去再谈。”

    项臣看着老爸,烦躁道:“你要我怎么跟闻川解释?”

    项坤竖起眉头:“你的媳妇儿,你自己管!怎么的?还要把命赔在这里才行?闻川不像你,他会理解的。”

    “就因为他会理解!”项臣咬牙,困兽般恼怒道,“他越理解我才越心疼!他不是会将脆弱和不安表现出来的人,我是他的alpha,如果我不能让他安心,我哪儿有脸去见他?!”

    罗子淞蹙眉看向项臣,道:“闻川不会这么想的,你要是遇险,岂不是害他更担心?”

    项坤站起身,道:“小罗说得对,你就在意他大哥,怎么不在意在意你自己?你还是我儿子呢!我能看着你去送死?”

    项臣满脸不爽,像头毛躁的大狗,站起身踹了一脚椅子:“怎么就遇不上一件好事?”

    “得了吧,”项坤嗤道,“你好歹还有媳妇儿呢,我媳妇儿在哪儿呢?”

    项臣:“……”

    项臣对老妈的印象不深,据说对方十分有才能,年纪轻轻就被委派了许多严峻的任务且从未失败过。也因为老妈的原因,老爸的前途才停滞不前,项家在军方也算赫赫有名,却是因为威胁太大,所以有名。

    老妈因任务常年不在家,项臣几乎可以说是生活在“单亲家庭”里的孩子,此时听了老爸的话,心情十分复杂,拍了拍对方的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项坤道:“别让我操心了,混账东西,先撤退再说。”

    项臣重新将祁十一背起来,用绳子捆上,项坤和罗子淞在前,201和安静殿后,项臣背着祁十一在中间,几人朝安全出口慢慢走去。

    刚下了一层的铁楼梯,项臣胸口的无线电就响了。

    项坤和201的无线电都不知掉哪儿去了,此时几人看向他,就听闻川凝重道:“有点不对,项臣?你们在哪儿?”

    项臣一颗心瞬间跳到了喉咙口,脑子里浮现出各种闻川遇袭的场面,冷汗立即浸透了脊背,道:“怎么了?我们下来了,马上到!”

    安静也吓了一跳:“开车碾死它们!瞎撞!”

    闻川语气有些微妙:“不是,我前方出现了……一个车队。”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项坤拿过项臣胸口上的无线电,道:“闻川?我是项叔叔,什么车队?有标志吗?车型是什么?”

    “装甲车,跟我们的差不多,”闻川道,“他们……帮我清理了丧尸,车上没有显眼的标志。”

    闻川又道:“中间的车上下来一个人,是个alpha,目测大概四十岁左右,手臂上有……那是什么?是个缩写符号?等等……”

    项臣急道:“怎么了?有什么?闻川?”

    几人立即朝下跑去,楼梯发出咚咚的闷响,引来了走道里的丧尸。

    项坤在前面开路,枪法准且快,简直如一只破风的利箭。到了一楼,一楼后门的丧尸摩肩接踵地挤在一处,听到动静蜂拥而来,项坤将几人推进侧边的出入口,扔了一枚炸弹过去,随即扑进门内,拿垃圾桶盖做遮挡,挡住头脸。

    轰——地一声,热浪扑面而来,项坤咳嗽几声,被项臣和罗子淞扶起来,几人朝外跑去。

    穿过楼道,绕过半个小花园,游客中心前的丧尸已被清理,几辆装甲车排列整齐,车下站着统一着装的人,有alpha也有beta,他们穿着黑色风衣,皮靴皮手套,领子竖起十分冷酷,手臂上都戴着袖套,红底金字,竟是“共生会”的字符缩写。

    字符下方还绣了金色的鸟儿,嘴里衔着一颗种子。

    闻川打开了头顶车门,正被为首一个中年alpha男人牵着手迎下来。

    男人显得十分有礼貌,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眉眼俊朗,保养得挺不错,看上去有一种年长的温厚魅力。

    那种感觉和罗子淞的稳重大气又有不同,是岁月磨砺之后,有些沧桑却始终不紧不慢,内敛且睿智的气质。

    项臣一见自己的omega被别的alpha碰了,登时如被抢食的猛兽一般,怒吼一声冲了过去:“你做什么!别碰他!”

    闻川抬眼,表情克制眼底却透出惊喜的神色:“项臣!”

    男人将闻川迎下地,绅士地松手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迅速地扫过几人,带着探究和审视。

    项臣将闻川掩到身后:“共生会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他这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闻夏暗号里提到的共生会,会不会就和这些人有关?难不成他们将闻夏藏起来了?

    他一手悄悄握住腰间的枪,背后的祁十一吃痛的醒来,迷迷瞪瞪地和闻川来了个对眼。

    闻川尴尬地冲他打了个招呼,祁十一:“???”

    祁十一沙哑道:“发生,什么事了?”

    闻川去拉项臣:“你别急,他们……”

    项坤几人也到了近前,沉声道:“诸位有事吗?”

    为首的男人一手握拳,在左肩上轻轻碰了碰,是个不知所谓的行礼动作,开口道:“项少将,久仰大名。如果我们要做什么,你们等不到现在,对吗?好了,请不要冲动,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

    闻川从项臣背后探出头来,道:“殷先生说他知道大哥在哪儿!”

    项臣握住闻川的手腕,阴森森道:“殷先生?你知道他名字了?叫得这么亲切?”

    闻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