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冲都冲了过来,总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再缩回去。

    比起因为人生道路太过顺遂,在某些方面迟钝得跟石头有得一拼的东皇,生性伶俐的他早在那辰安公子的只字片语中听出了浓浓的醋意。

    只是,宫人姐姐们不是说,这东皇的枕边人,一向都是辰安公子在张罗的吗?就连他,也是昨日辰安公子亲手从大堆美人中挑出来的。

    怎地张罗了别人都没事,到了自己,就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呢?

    是要故意与他为难吗?

    偏偏他南华要相貌没相貌,要靠山没靠山的,就算这辰安公子是故意与他为难,他也没有反抗的能力,真是想想就挺让人不服气的。

    「这一切,都是南华的错,呜呜呜,是南华去勾引吾皇的,辰安公子,请、请你不要生气,如果一定耍生气的话,请冲着南华吧。」

    一副闭目待死的神情,晶莹的泪珠一颗颗溢出眼眶,从长长的睫毛上坠落下来,使得那张原本平凡的脸孔,意外得添了些我见犹怜的味道。

    被他抱住的男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那掌心传来的温热的暖意,竟让他心头涌起了一丝淡淡的酸楚,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口说出了心里话。

    「辰安公子,您为什么要生气呢?」

    「您出生于高贵的仙族,从小被东皇带下山来,一直在他身边被他呵护着,细心的教导政事。」

    「东皇的饮食起居,都是您派人打点的,他的一切政务,都放心的交由您裁决,听侍寝过的张美人说,甚至连玉玺,都能随意的交到您的手上。」

    「再没有人,比您离东皇更近了,如今,就因为您与吾皇间有了更为亲密的床笫关系,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人了吗?」

    「可是凭什么呢?这宫里头千千万万个美人,凭什么?吾皇就得让您一个人独占呢?」

    「我南华出生贱籍,自是被踩在脚底的,但那三朝元老的左丞相的三公子,先皇后的外侄女沁小姐,身分够高了吧!连他们都被冷落在一旁。」

    「他们与这后宫中所有的人一样,默默的守着对吾皇的爱恋,未曾有过半点想要独占的念头。」

    「辰安公子,您已经是东皇最喜爱,又是离他最近的一个人了?仙族不都是慈悲为怀的吗?您就不能发发慈悲,留点小小的期望给我们吗?」

    南华仰着头,鼓起了他今生最大的勇气,与那从形貌,到举动,都分外狰狞的白色巨兽对视着。

    也许下一刻,就会死在面前这可怕的烈焰火蛇下吧!

    但至少,这一刻,他说出了他的心里话,憋了很久的,一个下位者想说,却碍于身分所限,不能说、不敢说的心里话。

    死就死了吧!这样小心翼翼,仰人鼻息的活着,连他的恋慕,都因着生活的困窘,要放在生存之后的第二位。

    他也想,也想象这辰安公子那样,仗着他的仙家血脉,仗着东皇的宠爱,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要人退让,达不到目的,就闹个天翻地覆。

    「为什么?我就没有这个资格呢?为什么,你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还要再得寸进尺的要独占东皇吗?就不能分、不能让给我们一点吗?」

    抑制不住的痛哭着,任由东皇安抚的拍着他的肩,连这一点小小的安抚,对他来说,都已是极大的奢侈,要豁出了性命去拼,才侥幸的得来。

    有着好出生,好相貌,又有着东皇全部的爱怜,幸运的辰安公子,你怎么还不满足呢?

    他觉得完全的不能理解,也因而更加的觉得不甘。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对面,化出了原形的白辰安心底沉沉的,并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让、他也想分的!只要他的心口不要像被人活生生撕开来一样的疼,他真的很愿意,把临昼让给他们。

    他其实,一点也不愿意与这个男人发展到如此亲密的地步。

    若是,从来就没有认识东皇临昼就好了,他不该因为好奇跑出去看这个在赫连山脉惹出大风波的人的,这样就不会认识临昼。

    这样就不用像如今这般,心痛欲裂的看着这个男人搂着他的新欢,温柔的拍着他哭得颤抖的细瘦肩膀。

    就好像他白辰安,才是他们之间十恶不赦的破坏者一样。

    南华说得没有错,这后宫里头,多少的美人整日里头,从日出到日落,唯一所做的事,便是翘首等待,盼着东皇的临幸。

    相比之下,他这个随时可以出入临昼寝宫,甚而在他与人欢爱之时都能跑进去借玉玺的人,无形中,其实已拥有了许多人求也求不到的东西。

    但是不够,依然还是远远不够,即便明知无法达成,不该奢望,那颗贪婪的心却依旧激狂的跳动着,叫嚣着,渴望着独占,渴望着唯一。

    出自仙族血脉的慈悲为怀,自小修道的无欲无求,踏足官场的世情练达,在他陷入这感情的泥淖之后,通通变得模糊黯淡起来。

    唯一清晰的,便只有这段属于他的感情,和这个属于他的人。

    没错,就是他的感情,他的人。

    没有办法让给别人,也没有办法与人分享。

    什么仙族血脉,慈悲为怀,什么无欲无求,世情练达,通通都见鬼去吧!

    他就是这么贪婪,就是这么不知足的,想要蛮横的像个强盗一样从众多宫人的恋慕当中,抢走他们翘首以盼,默默等待的心上人。

    东皇临昼是他的,他白辰安一个人的。

    哪怕一丁点儿,也绝不分给别人,更遑论让给别人,有本事的,就来跟他抢吧!

    抢不过他,跟他耍嘴皮子有什么用,任你南华再好的口才,任你左丞相三公子再好的人才,任你沁小姐再多的柔情。

    到底在临昼心目中,最最喜欢的,还是我白辰安。

    『辰安,你要做什么,便只管去做,需要什么,只管说,孤王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刚刚不是说了吗?不论做什么,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真的,很想试一试啊!

    即便任由烈火焚宫,将他所有的美人都烧死在里头,他也会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白色巨兽倒竖的诡异瞳孔中闪烁几欲噬人的光芒,舞动的火蛇在强烈的杀意下焰芒爆长,几乎映得整座寝殿的外墙,都泛出了诡异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