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的身体不舒服,你就先回去,我们花了几百块钱的酒连一瓶都没送出去!”舍长怒其不争地看着这个已经二十岁还像个小孩的朋友。

    身高,身材,智商,明明样样都比他们强,偏偏那张脸太孩子气,性格又宅得很,怎么看都像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其实严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说不动他们,只能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那个被女人吸走精气而神情恍惚的男人。

    不行,他不能坐视不理……

    他掏出手机,想要找到乔夏的电话,就在他刚刚打开通讯录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突然按在他的手臂上,让他的手重重砸在桌上,手机飞出老远。

    同桌的男学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从背后环抱住严玖,dcup紧紧贴合着他的妖娆女子,那双朱唇配着白皙的皮肤,水润勾人眼睛,即使世上有无数种标准,放在她面前,都可以让她夺得“尤物”的称号。

    “小同学,还有酒吗?”足以令人酥软的声音轻轻响起,朱唇贴着严玖的耳廓,吐气如兰。

    “……你,你自便……”比起面红耳赤得差点要跪舔的舍友们,严玖脸色白得像纸。

    “姐姐我好饿,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夜宵?”女人低笑,对着其他三人说。

    “好好好!我们请客!”已经完全昏了头的男生们齐齐赞成,哪怕严玖此刻的表情难看得像是看到了鬼,他们也不会在意。

    没有什么能比性感熟女更能催化大学男生的肾上腺激素,催化过了头,理智就像是被马桶冲走的排泄物,在他们宛如马桶一样的大脑里不留一点痕迹。

    他要把手机拿到……严玖悄悄地伸手,手腕却在中途被截住,落在软得就像馒头一样的胸脯上。

    “哎呀,我让你拿酒,你摸我干嘛呢?”女人的娇嗔让男生们完全罔顾事实,纷纷指责严玖不靠谱,并抢着递上自己手中的啤酒。

    ……这群猪队友!严玖欲哭无泪,始终不敢回头看这个女人。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体温。冷得渗入他骨头的寒意,他在背着那个被ace害死的女孩时感受过。

    不敢回头看的原因,是他不知道会看到一副腐烂的面容,还是没有五官的白板脸。

    光是现在她贴着自己,就已经让他要疯了!

    不让我拿手机是吧?

    老子也不会让你拿走我的精气好么!

    比起性冲动,恐惧更能激发严玖的肾上腺激素,他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猛地回头把舌尖血吐到女人的脸上,在对方惨叫着捂脸推开时,迅速去抓取自己的手机。

    “你干嘛!”护花使者们纷纷跳出来,拦住他。

    还差一点就能拿到的严玖都快哭了:“我就是想拿我的手机……”

    “你居然用口水吐我!”女人大声哭喊,惹来护花使者们更大的怒火。

    严玖感觉到现场情绪带来的危机,吓得连连后退。

    球赛让人们的情绪点燃,喜怒变得更加极端,只要一点不满,就能让他们产生比平时更强烈的愤怒。

    严玖连连后退,平时跟自己关系要好的舍友们都怒视着自己,紧握的拳头甚至被指甲压出血痕。

    他不能怕。

    怕了也没有人能来救自己。

    这时候喊救命有什么用?

    能救自己的……

    他赶紧地上爬起来,强忍着舌尖的疼痛,大声地朝所有人喊:“我道歉!对不起!我很诚挚地道歉!”

    一边说,他一边朝后退,眼角打探自己从这里到门口的距离。

    “道歉有什么用!我要杀了你!”女人次呲牙的样子,已经接近鬼魅。

    明明是不正常的对话,周围人却没有一点奇怪,严玖的道歉只是让大家不再逼近,但怒火仍在燃烧。

    女人被他的舌尖血刺激得已经现了形,一张狰狞的脸被蓬乱的头发盖着,丰满的胸部变成了破旧的胸罩,下面是长满了毛的身躯,白皙纤细的手臂变成了……

    妈了个蛋!这就是个长臂猿啊!

    严玖吓得人中都拉长了一倍。如果让舍长知道他开苞的对象很有可能是这种货色,只怕悔得连小jj都要拿去净化吧?

    既然周围的人已经不正常,他也顾不上身份保密,从胸口掏出那块老旧的铜镜,对着那个长臂猿照去。

    酒吧里灯光昏暗,铜镜转了几次才找到反射光,恰恰在女人扑过来前,将她逼退。

    终于获得逃跑机会的仓鼠,赶紧从人堆里钻了出去,冲出这家挤满了各种妖孽的酒吧。

    谁知就在拐弯的时候,一块白布突然将他的嘴巴捂住,腰部被紧紧禁锢住的严玖挣扎了一会,终究还是在乙醚的作用下,彻底失去了神智。

    第52章

    半昏半醒之间,他闻到了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

    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斑驳的天花板。

    严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牢牢地捆绑着,嘴巴也被一块透明胶粘得难受得很。

    离他不远处坐着一个女人,女人背对着他,正在镜子前化妆。

    从他的角度看不到镜子里的脸,女人卷曲而凌乱的头发和只穿着内衣的背影让她看起来略显得神经质。严玖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各种刑事案件,里面包括凶杀,碎尸,卖器官……还有强奸。

    他哆嗦了一阵,小心地磨蹭着自己的双脚,想要挣脱捆绑的绳子。

    在这期间,他打量着四周,试图找到逃脱的机会。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化妆台,和一个落地的布艺衣柜,整个看起来就是那种廉价的地下室或者单独隔出来出租的小套房。女人的左手边有个卫生间,因为不通风,关着门还能隐隐飘出来一阵臊味。

    严玖很绝望地发现,这里居然没有窗。

    整个房间只有化妆台上有一盏灯,还是廉价的小台灯,橙黄色的暖光将整个房间照得还不算那么丑陋。

    正在化妆的女人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严玖也赶紧停了下来。

    他半眯着眼,从细缝中偷看女人拿起一旁的手机,快速敲击的动作显示她的情绪很激动,只穿着内衣的身体正好侧过来,让严玖看到了隆起很高的腹部。

    居然是个孕妇。

    这样的发现让他觉得自己被碎尸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老婊子……”女人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句,将手机丢到桌上,巨大的响声让严玖吓得一震,女人觉察到动静瞬间回过头来,严玖来不及闭眼,就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是双疲惫,绝望,甚至略带疯狂的眼睛,本来很漂亮的五官,在那样的神色下,变得衰老而狰狞。

    “你醒了?”女人冷漠地说,仿佛对自己绑架了一个人没有丝毫的愧疚。

    “……”嘴巴被封了,严玖想要讨好的话被粘在胶带上。

    “既然醒了,就帮我做一件事,做完了我就会放你回去。”女人站起身,随意地拿起挂在椅背上的丝质睡衣穿上。

    在她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不该看的画面,严玖羞得满面通红。

    “帮我找到那个男人。我不信他死了。他一定没死。他死了我怎么办……”女人近乎神经质地叨念着,把一张照片放在严玖面前,“你现在就给我算算看,他到底死了没有。”

    严玖茫然地看着她。

    女人一把将透明胶撕下来,力度之大甚至拔出了脸上的汗毛,严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是谁啊?”

    “你管我是谁。这个男人叫在周泊豪,xx年1月3日出生,本地人,有了这些东西,你应该算得出来。”女人从旁边拿过一把美工刀,割开严玖手上的绳子,然而锋利的刀刃之后并没有移开,而是在他白嫩的脸蛋上蹭了蹭,“不要想着逃跑,我不会为难你,做完了我就放你走。”

    “……你要算什么?我不会!”严玖欲哭无泪。

    “少给我耍花样!”女人表情狰狞起来,“我在陈部长的葬礼上见过你,你跟方家那小子一起来的,你不可能不是天师!刚刚在酒吧,那个丑女作怪的时候,你不也逃出来了吗?能从她手底下逃出来的,没有点道行?我才不信!”

    严玖用手背搓了搓被撕疼的嘴巴,沮丧道:“我是真不会……别说天师,我连学童都是算不上……我才被方家赶出来,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算命的事?”

    女人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绝望,拿着刀的手失去了力气,慢慢地垂下来。

    “那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女人反复念叨着这句话,严玖有点怕她,悄悄往后挪了下屁股,结果被女人发觉,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说:“算不了也行!你给我想办法把那家伙找到,否则你别想回去!”

    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显然已经快疯了,只要拒绝,说不定手上那把锋利得吓人的美工刀就会捅进来……

    “我,我来想想……”严玖硬着头皮,努力从喉管中挤出这句话。

    这话果然安慰了女人,她松开手,冷笑:“这房子没有逃跑的地方,除非杀了我,否则你别想从这里出去。但是连女人的裸体都不敢看,我也不信你有这种天大的胆量。”

    严玖很尴尬,只好赶紧转移话题:“那你给我拿朱砂和黄纸来,没有这些我做不了。”

    他原想着通过这种不常见的物品来让女人外出,没想到对方转身就从书架上取下全套的天师法器。

    “我都打听过了,除了你自己的法器,这些东西网上都买得到。”女人冷冷地打碎他的计划。

    严玖木着脸拿起一张黄符。“……淘宝上买的吧?”他问。

    女人的表情没变:“你放心,都是有信誉的店铺卖的,一百多一张,不是那种烂大街的便宜货。”

    “……”一百多一张!尼玛,跟我以前买的五元一张珠三角包邮的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还没学成,但这样的符咒他也看得出来画错了好么!

    这里面还有几张生意兴隆符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张,别以为写得潦草就看不出是“迎春接福”!现在都夏天了!

    在心里疯狂吐槽完,严玖默默地推开那几张黄纸:“有空白的吗?”

    女人并没发现他的心理活动,以为他终于肯合作,终于缓和了表情,将黄纸放在他面前:“除了这些,还要什么?”

    严玖哪知道自己还需要什么。

    他只知道如果自己搞不定,说不定还要死在这里,刚刚灯光暗看不清,现在他才发现女人手腕上布满了伤痕,那都是自残留下的痕迹,有的才刚刚结疤。

    ……他怎么这么命苦,夜里不是遇鬼就是遇到疯子。

    他低下头,手中拿着沾了朱砂的笔,半天都画不出一个字。

    “你转身,不要看我,否则我画不出来。”严玖突然开口。

    女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瞄了下他左右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对付自己的凶器,便抓着刀坐回梳妆台边。

    严玖赶紧在黄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折了个纸鹤,放在手心合拢出的空间中,心里念着乔远的名字,向它吹了口气。

    在这之前他试过无数次,他的鹤使都没飞起来过,但此刻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再次冒险一试。

    黄纸叠出的纸鹤被他吹出去,轻飘飘地跌落在床上。

    毫无办法。

    就在他长叹一口气的时候,被气息刮过的纸鹤竟然振翅飞起,从女人的背后飞到门边。

    没有窗,没有门缝,怎么出去?纸鹤停在门缝边,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