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样的一种神情啊,有惊喜,有惊诧,有骄傲,有解脱,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糅合在一起,何江宇觉得,太狰狞了,于是他对时轩止大叫,“鬼呀,救命啊啊啊啊。”

    时轩止也惊讶于郁兴宁的举动,于是他迅速的冲过去,抓住郁兴宁的手腕,“你要做什么?”

    郁兴宁是兴奋的,他挣扎沙场一生,受到嘉奖无数,更是见过数不清的珍奇,但是他从来没有和现在一样高兴过,他对时轩止开口,“灵脉,这是我族,灵脉传人啊!”

    他一直以为,灵脉已经消失殆尽,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看来天不亡天水族啊。

    时轩止也震动了一下,虽然知道自己是天水族人,也知道天水族的一些秘辛,但是毕竟是千年之前流传下来的事情,有很多已经消失在历史中了,所以他知道的也不多,虽然怀疑过何江宇的血液为什么有如此强大的灵力,但是却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是灵脉的传人。

    何江宇就看着两个人都呆在了那里,于是他只好自救的咳嗽了一下开口,“不管是什么事情,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再说。”

    郁兴宁这才把何江宇放了下来,何江宇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郁兴宁看着何江宇,“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不知道为什么,何江宇忽然有一种自己马上要听到绝世大秘密的感觉。

    郁兴宁说的并不复杂。

    千年之前,天水族生活在大陆的中间地带,他们是一个神秘的种族,以神秘的巫术而闻名,但是却并不怎么和外界接触,他们自给自足,过着平静的日子。

    天水族内部还分为四脉,分别是武脉,法脉,医脉和灵脉,有一天,天水族的族长告诉族人,他们因为知道太多的天机,所以遭到了天谴,将会被灭族,但是老天爷毕竟不会残忍到真的不给人留下活路的地方,因此他选出了四脉中最杰出的代表,让他们交换了各脉的圣器,然后分别带着向四方逃亡。

    这四脉顾名思义,武脉武力超群,有自保的能力,而医脉的人医术高群,更是世人拉拢的对象,法脉则是能通阴阳令鬼神,所以其他三脉都传承着,而只有灵脉,他们一族的圣器是他们的血液,他们血液中的灵力是所有修道之人求之不得的,所以他们很容易遭到杀戮。

    所以灵脉似乎很快就消失了……

    小剧场:

    何江宇同学把一副银戒指(金子太贵了他买不起)藏在口袋里。

    但是他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他在时轩止身边蹭啊蹭啊蹭啊蹭的,蹭了半天对时轩止说:“你猜我口袋里面有什么?”

    时轩止本来不愿意和何江宇玩这种小朋友才玩的游戏,所以不理他。

    可是何江宇在他身边蘑菇啊蘑菇的,大有你不猜我和你誓不罢休的意味。

    所以时轩止开口了,“巧克力。”

    何江宇摇头,“你不能一直把我当成吃货。”

    时轩止扭过头去不理他。

    何江宇继续蹭,“你猜你猜你猜猜猜。”

    时轩止的手在空中一抓,手里忽然多了一对银戒指,何江宇发现,怎么和自己口袋里那对那么像呢?

    然后何江宇同学摸摸自己的口袋,发现自己口袋里面的戒指,不翼而飞了!

    然后何江宇同学一脸的惊喜,“啊!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都看不到你到床底下的那个皮箱拿符咒,但是每次只要手一抖就会有符咒在手了!”

    时轩止看何江宇,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喜欢这么一个人。

    何江宇还在一边因为这个发现而沾沾自喜,“我一直以为是趴在床底下的姿势太难看,所以你每次都偷偷拿,然后又为了耍帅去学了魔术,把符咒都藏在了袖子里面。”

    时轩止决定不听何江宇扯下去了,他摇了摇手中的戒指,“你口袋里的。”

    然后何江宇的表情无比顺畅的从惊喜变成了害羞,“我是想,是想,那个,求婚。”

    时轩止抓过何江宇的手,把戒指给他戴上。

    何江宇忽然觉得,被求婚的,好像变成了自己,于是他问,“你对我求婚?”

    时轩止点头。

    这种事情他还以为要自己做,不然时轩止永远也不会做呢,所以他就问了,“为什么?”

    时轩止开口,“因为求婚这种事情,是攻做的。”

    第73章

    郁兴宁一直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变迁,天水族的灵脉应该已经无法存活了,没想到还有一脉,所以难免激动了一点。

    何江宇很淡定的听郁兴宁说完这些,然后脸上露出了痴呆的表情,“你重新说一次,我没太听明白。”

    或者说他觉得有点太难以置信了,自己的身世居然如此的,曲折么?

    这就好像一个草根,有天忽然有人告诉他,你其实是一个救世主,这太像美国大片了,不适合这样一个还穿着古代盔甲的人这样说出来。

    所以与其说没听明白,还不如说有点不可置信。

    郁兴宁无语的看着何江宇,他认为自己说的已经挺明白的了。

    郁兴宁真的想重新开口再解释一次,但是何江宇却马上岔开话题了——就算再听一次他觉得自己也未必接受的了。

    他转头问时轩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时轩止看看郁兴宁,“他找我来的。”

    何江宇tat,多说几个字你能累死啊,你不知道你这样说很容易产生误会的么?

    还是?

    何江宇的眼睛开始在郁兴宁的身上打转,这人虽然不是很帅,但是身上却有那种肃杀之气,很有男人味,没准时轩止就想追求这样的……

    倒是古人的心眼实在一点,郁兴宁开始解释事情的始末……

    天水族逃亡的人武脉的人拿走的圣器是一具药杵,是医脉的圣器,武脉的轻魂剑是被法脉拿走的,医脉的人拿走的是法脉的圣器,而灵脉的人,他们血液本身就是圣器,所以没有办法交换。

    他是当年天水族武脉的传人,天水族逃亡出来的那武脉之人,是他的父亲,所以对天水族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很详细的,当年虽然他不是医脉传人,不能发挥这圣器的全部威力,但是也还是能用个差不多。

    所以从他成年之后,那件圣器他就一直随身携带。

    当时天下大乱,群雄割据,稍微有点兵力的人就占据一方,称雄为帝。

    在这乱世,他的国家因为曲溪这一方沃土,不得不和邻国和盟,而他就作为护婚史,去迎接公主。

    他本来以为是容易的事情,会马到成功……

    郁兴宁骑在马上,跟随在銮驾之后,他的身后是他的兄弟手足,他的士兵,三千人的小队保护着銮驾。

    头顶的太阳明晃晃的照着,路被晒的龟裂起来,一路上踏的黄土地上尘土飞扬。

    队伍行进了半天时间,忽然有斥候来报,说后方有大队人马正在赶来。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邻国后悔和盟了,正派人赶来抢回公主。

    但是他很清楚,这个銮驾上坐着的公主,是邻国国王最疼爱的女儿,邻国国王不顾她性命的这种做法几乎不可能发生。

    他们这两个国家都是小国,国王都不是那种可以杀妻弃子的枭雄人物,这点他还是能肯定的。

    很快,斥候的消息一条一条的传来,后面追赶的,是玖国的兵马。

    玖国和他们两个国家也不远,但是兵力却强过两国很多,他们两国结盟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要共同抵御玖国的侵犯。

    但是没想到玖国这次居然这样不管不顾的大兵压境。

    斥候报告玖国的兵马至少有三万,纵然他是武脉传人,纵然他手下的兵士骁勇善战,但是一比十的对比太过悬殊,以一当十不可能出现在现实里。

    而如果自己保护公主不利,和他们结盟的国家估计也会因此产生怨怼。

    这大概就是玖国的如意算盘。

    何江宇听的眼睛亮晶晶的,原本以为是狗血爱情故事,结果忽然变成了笑傲沙场,他觉得他的热血沸腾了,郁兴宁却在这里停了下来,他连忙问:“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我把所有的兵士都打发走,让他们保护公主回朝……”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种事情只存在于传说里,反正郁兴宁是做不到的,虽然他是天水族的武脉,武艺超群,但是一对三万,是不可能取胜的,他能做到的就是用手里的法器阻挡玖国的兵将一下,给自己的兄弟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要为国尽忠,还因为他不忍心葬送自己手下兵士的性命。

    他之所以能百战不殆,并且赢得那些士兵心,也是因为每次打仗他都身先士卒,不像别的将领根本不把小卒的性命放在心上。

    郁兴宁选择了一个开阔的地方盘膝而坐,把自己所带的医脉圣器摆在自己的面前。

    玖国的兵将一路向前,只看到郁兴宁独自坐在那里,反而有些犹疑。

    何江宇的表情十分的疑惑,他忍啊忍啊忍的表情,让郁兴宁有点讲不下去,“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何江宇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也没有,就是越听越像神话。”

    “神话是什么?”

    时轩止拉回何江宇对郁兴宁开口,“你不用管他,继续讲。”

    郁兴宁目光变得有些遥远,他开始回忆那遥远战场上的一幕。

    自古医毒不分家,一个医生,想杀人也是容易的,也是因为这样,这件医脉圣器,即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也可以杀人于无形。

    只是,郁兴宁叹一口气,天水族人生来都有灵力,只不过各脉擅长的不同而已,他也有灵力,也会术法,但是远远不能和灵脉、法脉相比而已。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玖国的人居然和郁兴宁一个人遥遥对峙。

    因为玖国带兵的将领已经看出来那个坐在那里的人就是郁兴宁,他对郁兴宁还是有一定的忌惮的,虽然知道自己必胜,但是也做好了一场恶战的打算,可是这个时候只看到一个人。

    不过若是久久不动,必定打击己方士气……

    尤其现在看来,对方只有郁兴宁一个人,自己的阵营里已经出现了嘀嘀咕咕的声音。

    他终于抬起手,想命令击鼓进攻。

    于此同时,郁兴宁割破了自己右手的手腕,他的鲜血滴入了圣器之中,同时左手结印。

    这件圣器不大,但是郁兴宁的鲜血滴进去,却一直没有漫出来,郁兴宁几乎能听到这圣器贪婪的吞噬他鲜血的声音,从底部冒出的一个个气泡,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这器物,的确在吸血。

    玖国的人并不知道郁兴宁在做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出奇的诡异,敌将的手高高举起,却一时无法放下……

    而他终于反应过来命令击鼓的时候,郁兴宁的唇角已经泛出了冷笑,医脉圣器,已经开始散发出红色的雾气。

    那是用他的血,加之这件圣器几千年来吸收的各种毒物而形成的毒雾。

    这毒雾扩散的并不快,似乎只是一寸一寸的推移,但是这雾气每移动一寸,敌军的胆子就会寒一下。

    因为这红雾所过之处的草木,居然尽数干枯衰败。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天水族的秘术,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甚至,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过。

    敌军将领虽然也畏惧这红雾,但是皇命如山,他不能违抗,所以不能后退。

    红雾渐渐逼近了玖国的士兵,人一触到这红色的雾气,马上就觉得肌肤刺骨的疼痛,所有接触到红雾的人都发现,自己的皮肤正在溃烂,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他们似乎都能感觉到那红色的雾气在吞噬自己的生命,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被这红色的雾气腐蚀,从自己的骨头上脱落,所有的人都惊恐的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转瞬之间就变成了白骨,当他们反映过来自己也是那样的时候,已经再没有了知觉。(我知道你们想说好像硫酸。)

    所有的人,只要接触到这红色的雾气,哪怕只接触一点,就再也无法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