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倒是有胆。可惜……”——来人冷冷一笑,眼里全是看死人般的冰冷。他的周围,他带来的那些人静谧无声,秩序井然,看得泊路普斯的心又是一沉。

    “你们是谁派来的?想干什么?我看,这其中肯定有所误会,我们何不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泊路普斯不想硬碰。他带来的人并不多,不必要的伤亡能够避过便尽量和平解决。

    他要对他带出来的族人负责!

    “哼,亵渎神祗,罪无可恕!没什么好谈的。”

    “喂,朋友,把话说清楚,我们什么时候亵渎神祗了?我们只是中途在这里补给而已,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阿司大声嚷嚷起来,颇为看不惯对方那装神棍的模样。

    找个借口对付他们也不找个靠谱一点的,看这罪名安的。

    “找错人?刚才,是你们袭击了伊西丝谟神,我没有说错吧。抓的就是你们。”

    “伊西丝谟神?”看对方神情义愤,并不似作假,泊路普斯也不由怀疑起来。难道,他们其中真的有谁无意间做了亵渎神灵的事?就好比他们信奉兽神一样,眼前的这些人看装扮倒是很像是哪个神殿的守护骑士。

    可惜,他们赛瑞星球地居偏远,平时又甚少出来,并不了解神诺人的信仰。

    泊路普斯叹息一声,思索着等会儿该怎么把眼前这一关渡过去。

    对面的人却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逆神者,必将遭受审判!”一句话,沉稳铿锵,杀伐之气尽显,没有丝毫转圈的余地。

    气氛顿时剑拨弩张起来。

    阿司跟首领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站出来,义愤填膺。

    “这可真是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们什么时候袭击过你那什么神了?而且,神灵是我们能够龚击得了的吗,我们又不是蠢货,更不是偏激者,会不知道这样做的下场?至于你那什么神,我们更是连一根毛都没有看见。你这纯粹是污蔑,是找的莫须有的罪名。““狡辩!对神不敬者,死!”奥西里斯表情阴沉,语气更加冷冽。

    他身后,一个青年骑士走出来。

    “奥西里斯大人,何必跟这些野蛮人多说,抓了再说。我看他们就是在拖延时间。”

    为首的圣骑士目光幽冷,手一挥:“上,把他们抓起来!”

    “是,大人!”

    “半兽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召唤战宠!”

    两方人马顿时汇合在一起,激烈的打了起来。刀剑碰撞发出的尖锐声音以及各种兽吼纷纷响起在这个没有人路过的角落。

    ※※※※※

    “阿嚏……阿嚏……”

    “怎么了,感冒了?”

    “不是,可能是谁在背后说我。”楼衣绫揉了揉鼻子,没有注意到此刻跟阿刻罗斯挨得极近。男人握着他的手,紧张的注视着他的脸,彼此的气氛在旁人看来异常亲密和暖昧。

    “没事就好。之前那条街温度骤降,我怕你也受了寒。要不,等回去的时候找祭祀看看?这边海神神殿的大祭司最近一直在黑帝斯府上看顾着他的伴侣,正好可以找他。“尽管那位大祭司年轻,但他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阿刻罗斯关心则乱,楼衣绫却不以为然。

    “用不着,我刚才只是鼻子有些痒痒。对了,这个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东西真多。”说着,少年的目光便被旁边的地摊吸引了过去。这条街,看起来真熟悉啊。

    他当初跟羌笛和煌他们毕业之前,不是曾经也去过这么一条街捡漏。

    没想到,还真让他们捡到了大漏,以至于救了他和羌笛一命。

    楼衣绫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耳垂,表情讳莫如深。

    看少年感兴趣,男人低低一笑。

    他也是针对伊西丝谟的心理下过一番功夫的。

    “这是一条古玩街,这里的东西都算得上比较有底蕴。因为古人类纪元的骤然结束,很多文化遗产都没有来得及保存下来,人们对于古代的东西便异常的感兴趣,觉得它们很神秘。而且,古物往往象征着一种那个时代的文化特征,很多研究这方面考古的人员便喜欢来这里淘一些东西。说不定运气好,捡的漏可以从中发现一些关于古代文明的进程。“楼衣绫若有所思:“就好像那个男人手中我曾经送给羌笛的笔记本一样?”

    “那个男人?谁?”阿刻罗斯眼眸冷下来,声音却没有变。楼衣绫没有抬头,自然没有注意到。

    “没什么。对了,你准备送什么礼给黑帝斯?”他参考参考,实在是找不到该送什么。

    少年的语焉不详在男人看来便是转移话题,不想深谈。阿刻罗斯按捺住心里瞬间对某个想打他的少年的人的不虞,在伊西丝谟抬起头看过来之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既然是想亲手做表达心意,你觉得雕刻怎么样?”

    “雕刻?”楼衣绫眼睛一亮,继而又犹豫起来,“我的雕刻手艺不怎么样啊。倒是你,你怎么知道我会雕刻的?”

    阿刻罗斯唇角无意识的上扬。

    “真是巧了,我并不知道,只是我是北域的人,北域的人常年生活在冰都,对雕刻都有一定喜好。要是你不嫌弃,我可以教你。或者,我们一起动手,就权当做是我们一起送给黑帝斯和那位羌笛殿下的结婚贺礼“

    楼衣绫一怔,继而认真的考虑起来。

    第五十章 狼狈

    回到公爵府,大管家乌里瑟一脸怪异的走过来,看着一起回来的两人欲言又止。

    “大管家,有什么事吗?”

    “这个……”乌里瑟偷偷看了看北域之主旁边转过头看过来白衣胜雪的少年,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有什么话就直接吧。”

    “具体的,还是你们自己去看吧,我也说不清楚。”乌里瑟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先不说,让他们亲自去看最好。

    楼衣绫一阵疑惑。看了同样不解的阿刻罗斯一眼,两人向着他们住的院子走去。

    还没有走进客厅,在院子里,高高的屋檐下,一排排穿着铠甲表情肃穆的战士突然向着一只脚才刚刚跨进院子门槛,还没有来得及看清目前是个什么情况的楼衣绫单膝跪下,手握长剑,低垂下了平时高昂的骄傲头颅。

    “参见吾神陛下,愿陛下永世长存,耀我神威!”

    “愿陛下永世长存,耀我神威!”

    “愿陛下永世长存,耀我神威!”

    “这是……阿刻罗斯?”楼衣绫脚步一滞,下意识侧过头看向旁边同一道进来的男人。

    此刻,阿刻罗斯也正黑着脸,目光冷冽的看向院子里那跪成一排气势凛冽的战士。

    “这是冰雪神殿的骑士团之一。”为首的那个,不正是一向看见他便没有好脸色的神殿执法,晋升为圣骑士的奥西里斯!

    只是,男人不由捏紧了手。奥西里斯都找上门来了,他竟然没有得到丝毫消息。禁卫团的那些人都是死人不成?早就跟他们说过,让他们守住各大港口,一旦看到冰雪神殿来人便通知他。现在倒好,奥西里斯倒是来了,来得光明正大。

    那些废物!

    阿刻罗斯看见了奥西里斯,奥西里斯自然也看见了阿刻罗斯。只是此刻,看见伊西丝谟神的激动让他忽视了旁边的男人,眼中只有一身浓郁冰雪气息的魅惑少年。

    大祭司没有说错,伊西丝谟神真的已经苏醒,他们冰雪神殿将迎来史上最鼎盛的繁荣。

    一想到这里,奥西里斯顿时激动起来。

    “伊西丝谟神,您醒来真是太好了,恕您虔诚的仆人迎接来迟,实在是我们都被奸人萦蔽,无法确切的得到您的消息。“说完,奥西里斯情怒的目光瞪向冰雪之神身侧的黑衣男子。

    “阿刻罗斯,你居心何在,竟然隐瞒如此重大的消息,枉大祭司平时对你信赖有加。”

    被质问的男人淡淡一笑,语气不急不缓。

    “奥西里斯团长,你千里迢迢从北域赶过来,火气还是那么大。这事,我自有计较,会给大祭司一个交代的。“

    “交代?哼,什么交代?你瞒着吾神醒来的事,你以为一个简单的交代就可以应付过去?即使大祭司这次愿意保你,我们也不会如此轻易就罢手。你居心叵测,根本就不适合留在神殿成为冰雪祭祀,我看你根本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比起神殿的未来,你更紧张你北域之主的身份吧。“奥西里斯也不怕得罪他,神权与王权,本身便存在着难以调和的矛盾。

    他也是气急了。

    冰雪之神都醒来快一两个月了,他们才得到消息匆匆的赶过来。这段时间,足够这个狡猾阴险城府极深的男人在伊西丝谟神身边动作,造成先入为主的印象了。

    “奥西里斯,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代表的另一层身份很不满,不过,这并不是我成为祭祀的障碍。没有人现定,大贵族不能成为吾神的信徒吧。祭祀,本身就是神灵最虔诚的信徒。只是,他们侍奉神灵,离神灵更近而已。“

    “哼,强词夺理。阿刻罗斯,你别想萦蔽吾神。你以为你瞒着吾神,在吾神耳边巧舌如簧,就可以抹灭你的心机?”

    “我是有心机。”出乎奥西里斯意料,男人竟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一点也不见慌张,反而气定闲逸。

    不管阿刻罗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伊西丝谟神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还是让奥西里斯得意起来。

    “哼哼,承认了吧,你就是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这个帽子我可不敢担着,我只是想要离伊西丝谟近些罢了。毕竟,我是冰雪神殿的祭祀。“

    奥西里斯一怔。

    这个借口还真是让他无法反驳。凡是神殿的人,哪个不想离他们的神最近?不这样想的,他又要怀疑他们的信仰是否虔诚了。

    楼衣绫表情茫然。男人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怪异?

    总觉得哪里不对,具体的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一想到阿刻罗斯提醒的,他终于记起男人还有一个神殿祭祀的身份,便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他的话并没有什么歧义,自己怎么就觉得话里有话呢?

    奥西里斯是不会承认他迟疑了的。这么好的机会,在伊西丝谟神的面前,他一定要揭穿阿刻罗斯的真面目。

    “既然不是心怀不轨,那你为何不上报神殿?我看你分明就是狡辩!”

    “当初我带着伊西丝谟离开神殿,前往海域,本身便不存在什么希望,只是想着有一分可能都要去试一试。我本就做好了长期打算,准备在海域逗留很长一段时间。这事,我已经征得了大祭司的同意。只是后来,伊西丝谟意外醒来,其中的缘故很复杂,一时之间也说不清。““什么原因?吾神你是怎么唤醒的?我记得大祭司说过,要唤醒吾神需要……难道说……”

    奥西里斯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倒不是。”

    “不是?怎么可能,明明……”

    “好了,你们都当我不存在啊。要吵不要在我的院子吵。这位大叔,你从哪里来的,便回哪里去,让让,我要进去休息了。“楼衣绫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适时的表达他的不耐。

    这群人,弄得他疑惑的同时也头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堵在他的院门口,当先就给他来了一个震撼的场面,让他差点误以为自己成了魔教教主呢。

    “陛下恕罪!”

    不去看他们诚惶诚恐的又给自己跪下了,楼衣绫在离开前突然回头。

    “阿刻罗斯,这些人你认识吧,把他们带走。还有,羌笛现在怀着孕,我不希望别人去打扰他。“

    阿刻罗斯淡淡一笑。

    “是的,我亲爱的陛下。”他明白少年话里未尽的意思。伊西丝谟是不希望别人知道海域的事。

    这事,其实他不希望别人知道。自然,他又怎么可能告诉一向跟自己不对盘的奥西里斯。即使是大祭司来了,只要是自己不想说的,谁也别想让他开口。

    楼衣绫点了点头。他相信阿刻罗斯。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便是值得信任的,何况还有黑帝斯那一层关系。

    就在楼衣绫准备进屋,雪白轻盈的衣摆摇曳的滑过干净的青石板地面,一只体型娇小的动物突然从某个角落里冲了出来,咬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嗷呜…嗷呜…”

    楼衣绫一愣,继而低下头,表情极为诧异:“刻尔,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主人呢?”

    “嗷呜…嗷呜…”小雪狮只是嗷呜嗷呜的叫,也不松口,拖着楼衣绫使劲儿的往某个地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