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房间里枭被皇子反复哭唧唧的哀求搞得头疼:“……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招?”

    “反正你不能去睡他,也不能睡我,”皇子吸了吸鼻子:“否则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给你看。”

    枭嫌弃地瞧着他,最终还是松了口:“你真是……算了。”

    皇子立刻破涕为笑了起来。

    枭冷笑了一声,舔了舔嘴唇,慢悠悠地晃出去。

    沈砚池还站在门口发呆,猝不及防跟枭打了个对面。

    枭刚刚跟皇子折腾的有些头发凌乱,衬衫衣襟敞着,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却是每一寸皮肤都写着引诱。

    沈砚池头一回体会到手足无措的感觉。

    枭在知道他不能睡以后,就对他失去了所有的兴趣,啧了一声:“……可惜了,你走吧。”

    沈砚池已经进入到了死机状态:“啊?哦。”

    沈砚池慢慢地走出去,到了门口,脑子当机似的问了一句:“你跟白宿……一直住一起?”

    枭懒洋洋地挑眉:“怎么?”

    沈砚池:“……没什么。”

    他回到自己车上,满脑子都是那两人在一起的状态。

    那画面是艳丽旖旎、浓墨重彩的绮想,是深海瑰丽又危险的绘卷。

    比自己对白宿回眸一瞥,还要浓厚的冲击。

    沈砚池好半晌没回过劲来,过了好一会,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他的经纪人。

    “砚池,专辑我已经给你筹备的差不多了。”经纪人这几天都在忙活这件事,沈砚池的第一张专辑,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

    “mv的演员我也……”

    “我找到了。”沈砚池低声说。

    经纪人沉默了片刻:“……谁?”

    这位沈大爷想一出是一出,向来没个准数,他和整个团队都已经习惯了。

    “白宿和01。”沈砚池满脑子都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

    那本来就是一首充满情|色又含蓄的英文歌,他原本是想请女演员来演的。

    但这两个人更合适。

    不,应该说没有比他们俩更合适的人了。

    经纪人那边死一般的沉寂:“哥,你知道我们刚得罪完他们吗?”

    刚利用人家炒完热度,转头还要人家来给自己演mv,经纪人都觉得自己没这么大的脸。

    01昨晚那微博,就差没把自家按在地上爆打了,要不是沈砚池已经杀青退组,他们现在都担心沈砚池的人身安全。

    那个01他喵的是走打星路线的,他们绑一起都不够人家锤的。

    沈砚池琢磨了片刻:“……好像是,不过我跟白宿道歉了。”

    “有个屁用啊!白宿同意了他经纪人都不会同意!!!”

    “……你打算跪着去求人家来演吗!!!”

    沈砚沉吟两秒:“……你觉得怎么跪合适?”

    “……我艹。”

    经纪人爆了句粗口。

    “先等这阵风头过了吧,我再跟白宿那边联系联系——哥,算我求你了,你别再给我找难题了行吗?”

    沈砚池笑着应了,然后又问:“对了,我追白宿这事,是不是没什么希望啊?”

    经纪人:“……你他妈居然还想追白宿?”

    “之前想,”沈砚池琢磨了一下,“现在……不知道。”

    他觉得看白宿和01在一起,说不定比他本人追白宿都刺激。

    经纪人一个头赛三个大:“哥,求你别想了!”

    人家跟你沈大爷就没什么关系。

    网上掐完以后,就更没什么关系了。

    他迟早要被沈影帝给气死。

    第六十章

    01的戏排在晚上, 是一场雨夜打戏。

    01穿着一身黑衣浑身湿透, 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中。只有雪亮的刀锋, “噗哧”没入温热的身体, 又血淋淋地抽出。

    地上血水混合着雨水,赤红色四溅。

    惨叫声连绵响起, 仿佛千百次熟悉的场景。

    他恍惚间以为是自己的手插入了谁的胸膛,捏碎了那跳动着的、柔软的血肉, 自己的牙齿陷入了谁的颈项, 咬破了动脉、鲜血四溅。

    无尽的夜加重了这种恐惧, 他甚至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吼叫。

    如同野兽一般的、绝望的吼叫。

    是的, 他又一次地变成了怪物。

    又一次。

    “01……01?”他听见白宿在他耳边一声一声喊他,“你怎么样?”

    “我没事。”01趴在场边椅子上,蜷缩成一团,用擦头发的毛巾盖着自己的眼睛,“拍完了吗?”

    “……拍完了。”白宿皱着眉,“你演得很好。”

    01小声说:“那就好。”

    他在白宿面前没必要隐藏情绪, 可还是觉得难堪:他不想让白宿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不想让白宿看见, 自己这张跟他一模一样的面孔,出现那样狰狞又可怕的表情, 怪物似的神态。

    “我不该接这部戏的, ”01背对着白宿低声嘀咕, “下次我演霸道总裁好不好?跟小姐姐亲一亲抱一抱就完事的那种。”

    “我会吃醋。”白宿在他耳边低声说。

    “你才不会,”01哼哼唧唧无理取闹,“你哪有那么喜欢我。”

    白宿掰过他的脑袋, 双眼与他对视,语带威胁:“你再说一次试试?”

    01盯着他,发现自己对白宿的抵抗力可能是负数,无论是强硬还是绵软,对他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想亲你怎么办?”01眯起了眼睛。

    休息室除了他们还有别人,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觉糟糕透了。

    白宿偷偷牵住了他的手,垂首,柔软的唇在他的手背上碰了碰,神情专注又温和。

    “亲了。”白宿说。

    01被这一下击中心脏,酥到了尾椎骨,却慢慢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自己的手背,抬眸瞧着白宿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挑衅。

    白宿被那眼神勾得心脏狂跳,索性捂住他的眼睛:“给你两分钟,解释清楚,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还有,不许勾引我。”

    01笑了起来。

    他只要在白宿的身边,所有的心魂就都会被安抚下来,一切的躁动和不安都会被忘个精光。

    他跟白宿轻声说:“我就是……想起以前了。”

    他跟白宿讲自己支离破碎的记忆。

    讲他在变成丧尸以后的进化。

    讲他被杀死了一次又一次,却被病原体控制着不断再生。

    他的大脑受过不止一次创伤,几次再生后,他的记忆越来越少。

    “我不记得我的父母是谁,不记得我是不是读过书,是不是有过朋友和同学,做过什么样的工作,不记得我曾经是什么样的人,又做过什么样的事情。”

    “我的来路是一片空白,我的未来也是一片空白,我没有任何的经历,也不被任何人所接纳。我跟丧尸没有任何的区别,除了我多了一个会思考的脑子。”

    说到这儿时,01露出了一个极为嘲弄的笑容。

    白宿想起自己在梦里见过的那个人,恣肆飞扬、洒脱又明亮。

    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不断地寻找着什么,却一次又一次地失望,最后连自己也忘记了自己的寻找。

    从此,他变成了一具理智尚存的行尸走肉。

    他抛弃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的来路,也不再奢求任何的归处。

    白宿握住了他的手。

    “你签过约,跟我一起拍过戏,还有自己的粉丝团,有很多人喜欢你。”白宿轻声说。

    “如果你想,以后还可以去上学,你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会有自己的同学和朋友。”

    “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拍戏了,就去找别的事情做,我可以陪你出去玩,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01捂着眼睛,笑了起来:“求你别说得这么好,要不你欺负欺负我,对我坏一点吧。”

    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不会恐惧了,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他恐惧的是失去,是一无所有的自己。

    “你忘记多少,我给你多少。”白宿的眼神认真,“01,你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