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润,湿濛,的确像极了她的眼睛。

    顾宴容生平头一次听到,原来谢青绾还有一个这样的乳名。

    从一个外男口中。

    作者有话说:

    注:“月漉漉,波烟玉”引自李贺《月漉漉篇》

    奇幻预收《惟幽》~

    【黑心肝徒弟x冰美人师尊】

    惟幽在北荒重冰之下沉睡千年,被人一剑劈开了冰棺。

    她提剑荡空三千里风雪溯回,垂眸瞥见一个少年。

    仙道玉骨,天资惊绝。

    惟幽授剑法,传大道,将捡来的小徒弟教得光风霁月、凌踏雪巅。

    后来徒弟将她抵困神识海,嗅着她颈侧冷香,微眯了眼。

    ·

    谢沉隽少时遇过一位仙人。

    她赤足踩过冰封寒崖,垂眸问他:“可愿跟我走?”

    白衣雪剑,凌霜绝尘。

    谢沉隽随她出北荒,游人间,访求大道,学她一身的冷与孤绝。

    后来发觉,并不是光风霁月就能摘下雪巅的寒月。

    神识海中仙法无用,他第一次嗅到了仙人颈侧的香。

    第22章 破窗 ◇

    ◎病态,独断,绝对掌控◎

    回府时入夜已有些深。

    摄政王府的浴房石砌玉垒, 谢青绾披发坐在氤氲雾气里,背后倚靠的池壁都被香汤暖热。

    时序将近夏,苏大夫改换了药浴的方子,似乎多了一点清爽的香, 隐没在兰药中辨不分明。

    素蕊跪坐在池畔, 细致地为她擦着肩角。

    谢青绾生得白而无暇, 肌肤下隐隐透出淡紫色的血络来,连颗痣都少见。

    除了那日颈侧来路不明的红痕, 素蕊便再未从她身上见到过任何暧昧的痕迹。

    仿佛她与摄政王当真如她那日所说的一样,是“清清白白”的盟友。

    素蕊联想起今日仙游园里的那桩绮事。

    摄政王府的下人自然是不敢碎嘴的, 何况夫妻间新婚月蜜里调油, 只道是情趣罢了。

    再瞧王妃这清清白白的一身, 教人暗暗生出奇怪来。

    毕竟是主子的事, 素蕊自知不该多问, 伺候她擦干一身淋淋的水珠,换了寝衣, 便扶着人走出浴房。

    一抬头,入目是摄政王常服玄袍的背影。

    素蕊忙见了礼, 识趣地领着一众服侍的丫鬟退下去。

    谢青绾尚不明状况, 棉帕间密密实实裹着她未干的长发。

    那池兰汤蒸得她眼角眉梢能沁出水来, 只唇瓣仍旧是浅淡至极的樱色,莹润如久浸冰泉的透玉。

    顾宴容一语不发地举步逼近她,迫使少女拢着临时挡风的薄绒,不知所措地连退几步。

    她扶着门框, 退回了日常安置起居的寝房里。

    朱红的木门吱一声在她面前阖上, 隔绝了外间辉煌的灯火。

    光线骤暗。

    谢青绾一贯不喜太过辉明的灯烛, 入夜安置时, 寝房中只留几盏昏灯。

    光火幽微,顾宴容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随即只听不轻不重的“啪嗒”一声动静。

    男人落下了门栓。

    寝房里幽微而昏晦的烛火便渐渐暧昧起来。

    顾宴容缓缓转过身来,神色隐在暗淡的光影里看不真切,更无法分辨喜怒抑或别的甚么。

    只是寂静无声地走向她。

    谢青绾无端生出几分慌乱与怯意,强作镇定问他:“殿下漏夜而来,是有甚么急事?”

    顾宴容终于走近她,递来一只手,眉眼温和。

    谢青绾一颗悬着的心便稍稍放下来,轻信了这张清润温和的假面。

    她乖顺地将手递进他掌中,无名指纤小而秀气的指腹轻磨着他掌心:“殿下,你说说话……”

    顾宴容忽然握紧她作乱的手,毫无预兆地将人扯进怀里。

    剥开密密实实裹在她身上的细绒,埋进她颈窝里细细嗅了一口少女出浴的雾气与药香。

    他语气淡而肯定:“换药了。”

    剥她的小绒毯原就是为了这个么。

    谢青绾在他掌心里瑟缩了下,带着点幽怨软语道:“是。”

    顾宴容牵着人坐进床榻里,将她湿漉的长发拢进耳后,露出细颈和整张不施粉黛的脸。

    下一瞬,有莹润而冰冷的触感落在她脖颈上。

    顾宴容将一串细腻莹润质地上乘的珍珠璎珞佩进了她颈间。

    他到樾湖办差时抄了那逆臣名下所有产业与暗桩。

    为求活命,那人金银珠宝各色美人如流水一样送进来,都被他拧着眉一概赶了出去。

    最后一处暗桩是他多年来藏匿赃款的地库,真金白银堆砌出来的宝座与高榻。

    饶是飞霄追随他已久,都不禁惊叹啧啧,称一句雄厚。

    顾宴容不咸不淡地扫过一周,满地价值连城的珠宝与看足底污泥无甚分别。

    他取出账本,全无半点留念地往地库外去。

    才走出一步,忽然被阁架最高处清透琉璃盏里那抹莹白的珠光吸引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