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先……强……我的。又不是我勾引的你。你这人怎么老是倒打一耙!”

    “哼,那你没爽到吗?每次你可都是哭着叫着,射到射不出来。”

    “我……”

    “哼哼……说不出话来了吧?你就老实说:你爽翻了不就完了么?装什么装?小样儿!”

    瑾瑜羞红了脸,眼神极度悲愤,又无助。以往二人吵架,都是刘立先挑衅上,然后瑾瑜一直忍让,直到忍不下去,才出口回他,却每次都回到刘立的痛脚上,惹来他的拳脚相加,或者更过分的欺负。

    如今拳打脚踢是再没有了,却换了让人更不能忍受的方式。

    瑾瑜向来对这些荤段子似的调笑没有法子应付,而且照现在两人的关系,一句话说不对,刘立这禽兽又不知要玩出多少折腾人的花招。

    瑾瑜便只好忍,任他发泄。再多难听的话,就当他是放屁,听过就算了,反正也不会少块肉。只求着早些想出法子,治治这只靡乱的骚狐狸精。

    于是,瑾瑜就只低头,不搭腔,任凭他羞辱自己,心里却老大不服气的,小脸鼓得跟个包子似的,又发着烧,红扑扑的,看起来甭提多可口了。

    刘立见他忽然就不搭理自己了,刚开始还觉挺过瘾,一个劲骂他丑,又不停地拿他跟自己比。

    “你瞧瞧你那张脸,白得跟豆腐似的。比女人还粉嫩,羞不羞啊你!”

    “……”

    “你瞧少爷我,多英俊,多威武,多讨人喜欢……”

    “呸!”

    “嗯?!你有意见?”

    “没……”

    “嘿嘿,这就对了。”刘立得意道,“你不爽,那是因为你嫉妒本少爷长得比你帅。”

    “……”

    “刘清他能喜欢你这样的吗?像个娘们似的,小胳膊,细腿的。他还不如去娶个媳妇。”

    瑾瑜哀怨地瞪他。

    刘立全当没看见,捞起一边袖子,弯着胳膊,露出强壮的二头肌,打击瑾瑜,“你有么?你有么?嘿嘿……这儿有小石头的才叫爷们。哪像你,胸脯装俩馒头,你就是女人!”

    瑾瑜气不过,扭开头不去瞧刘立,委屈地咬着嘴唇,忍得很辛苦,死活不再开口。

    刘立却是个贱的!瑾瑜不吭声了,他又觉得不够好玩,放下袖子,又去拉瑾瑜,非要瑾瑜转头看向自己。

    “你咋不说话呢?不服气?”

    瑾瑜被他强迫钳住下巴,动不了头,只好撇开眼睛,看着别处,目光幽幽道:

    “我哪敢啊……”

    这话听在耳里,分外受用。刘立“嘿嘿”笑了两下,方才道:

    “谅你也不敢,小样儿。包子脸,挺水灵的,还这么红。看起来蛮好吃呀……”

    刘立嘀嘀咕咕,说到一半,舔了舔嘴唇。眼睛不自觉地,又盯上瑾瑜高烧红晕的脸颊,突然间,就张开血盆大口,朝瑾瑜脸上咬去。

    “啊!”瑾瑜吓坏了,扭着头拼命躲,手臂乱舞,想推开刘立,怕得直想哭,“你做什么?走开!!”

    不推还好,这一推,刘立想咬又咬不到,竟更起劲了。

    瑾瑜仍在病中,那些不痛不痒的挣扎,对于刘立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倒是增添了不少情趣。

    刘立这下觉得忒好玩了,蹬掉鞋子,一个劲地往瑾瑜床上挤,边往上爬,边抓过瑾瑜,抱着脑袋,就要啃脸亲脖子。

    瑾瑜横竖也才十四的年纪,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哇哇大叫,哭爹叫娘,到最后竟连“救命!”都喊了出来。

    刘立一边逗他,一边兴奋得哈哈大笑,十足一派采花贼遛逛良家闺房的流氓脾性。

    “你往哪儿躲?左右逃不出小爷我的手掌心。还是乖乖让我过过嘴瘾。”

    “呜呜呜……不要……刘立你放过我罢……等我病好了……呜呜……再……”

    “我就亲亲,不做其他的。”刘立嘟嘴,伸长脖子去够瑾瑜哭花的脸。

    瑾瑜泪水涟涟地望着他,楚楚可怜,哽咽道:

    “此话……唔……当真?”

    刘立急色地又往前拱了拱,闻言点点头,“那当然。小爷我一向说话算数。”

    瑾瑜有些动摇,心想:要是如了他的愿,是不是就可以送走他这尊瘟神咯?

    于是怯怯将脸送过去一点点。但由于横竖是不愿意的,所以只好紧紧闭起眼睛,好似在等砍头般难熬。

    耳边吹来一阵暖风,刘立的嘴还没挨着瑾瑜的皮肤,先已喃喃道:

    “等我待会儿还想做其他的,我再跟你说。”

    瑾瑜立即知道自己错了,还错得非常离谱!刘立这家伙,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

    跟禽兽说什么道义信条,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瑾瑜立马推开他,往床角处躲。刘立眼见马上到口的肥鸭子居然飞了,气不打一处来,扑过去边抓边道:

    “刚才说好的,怎么反悔?人果然都是不守信用的孬种!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少爷我就不该跟你谈什么条件,直接想亲就亲,想上就上。一切等玩够了再说!”

    瑾瑜窝在床铺内一角,抱着腿,缩成一团,脸伏在膝盖上,长发遮盖身体,只看到肩膀在隐隐颤抖,像是怕到极致了。

    刘立正在怒火中烧,哪里管他死活,伸手就要将瑾瑜拖倒,一逞威风。身后突然伸来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伸向瑾瑜的手腕。

    刘立“嗯?”了一声,回头便骂,“哪个不怕死的,敢拦小爷?!”

    “本座!”

    “啪!”

    紧接着,一声极为响亮的掌掴,扇得刘立眼冒金星,栽倒在床。

    瑾瑜听到声音,畏畏缩缩地抬起泪眸,只见刘清阴沉着脸,目光寒冷地站在榻前,俯视床内。

    “真是越发长进了。只要本座一刻不盯着,你定是在勾三搭四。今个儿桃红,明个儿柳绿。”

    刘立捂着红肿的脸颊,一阵恍惚,待看清面前之人是刘清后,居然没发火,唯唯诺诺爬到床沿处,找鞋下床,正眼都不看刘清一下。身后拖着的衣摆,好似一条灰溜溜的大尾巴。

    刘清冷笑道:“瑾瑜就这么合你的胃口?让你几次三番忤逆本座,非要……”刘清一句话还没说完,刘立抢断地哼笑一声,“真不知好歹!”之后,眼神很复杂地望了一眼刘清。

    刘清立即偏开目光,不与之对视,只道:

    “你别再来了。”

    “呵!”刘立歪嘴,皮笑肉不笑,“小爷我求之不得。”收回目光,瞥了一眼床铺内,缩成螺蛳状的瑾瑜,“谁喜欢成天对着那个丑东西!”

    瑾瑜仅被他盯了一瞬,已吓得瑟瑟发抖,抱着手臂,眷恋地望着床前的刘清,感到无比自卑。

    刘立瞧见了,耻笑道,“也就你这种破眼光,才会喜欢他这种货色。横竖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小爷我敬谢不敏!”

    刘立越说越气,一甩衣袖,把玩折扇,到了门口那儿,又看门板不顺眼,一脚踢过去,弄得本就破烂的门扉‘吱嘎’摇晃。刘立便爽了!摊开折扇,大摇大摆,逛出了瑾瑜的屋。

    只是须臾,屋内少了刘立,很快便安静下来。

    瑾瑜虽缩坐在床内,眼睛也不敢看刘清的脸,目光却一直偷偷窥视着床沿。刘清的衣摆一动,瑾瑜立即明白他也想走。

    事到如今,瑾瑜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道德人伦了,只想留住刘清一刻算一刻。哪怕能好好说上一句话,对瑾瑜来说,也已是求之不得的欣慰了。

    “刘清……我……”

    “愚兄不想同你说话。你好好养病。”

    “呃……”瑾瑜抬首,清亮的瞳孔骤然一阵收缩。

    刘清不予侧目,说完即走。一尘不染的白袖,很快款款飘出了瑾瑜的视野。

    瑾瑜趴在床上,无力地喘着气。高烧让灼热的脸颊羞人的烫。尾椎处的伤口,锥刺似的跳着疼。还有刚才与刘立拉扯之间,胳膊与腿脚上,又被抓出了几道淤青。可这一切的难忍与疼痛,都不及刘清刚才那一句轻飘飘的话。

    “愚兄不想同你说话。你好好养病吧。”

    瑾瑜下巴枕在枕头上,目光朦胧,昏沉的脑海内,反反复复,无数次出现刘清那句仿佛‘绝交’的言论。

    每回思及刘清当时的表情和眼神,瑾瑜心头都会抽一下,再绞一阵,心脏痛得太过,只好大口呼吸几次,佯装逃避。

    过一会儿,又想上了。

    还是被讨厌了呢……

    哪能不讨厌呢?

    明明说着喜欢,又跟别人的亲弟弟睡在一起。

    不生气才怪……

    呃?亲弟弟?谁是他亲兄弟?那家伙现在是个骚包的狐狸精!

    瑾瑜豁然一下想通了什么事,袖口揩揩满脸未干的泪痕,从被窝里爬起来,自言自语。

    “刘清生气,会不会是因为……他也喜欢我?可是他不知道刘立是狐狸精,以为我跟他弟弟……其实不是!是那混账狐狸……”瑾瑜说到一半,恨得牙痒痒,又想起什么,皱眉思索,“那天他说,给我下了……什么毒来着?‘糊涂’?对,就是这个!怪不得他每次……那个我……我都……”

    瑾瑜像是回忆到什么,眼神羞愤,脖子连着耳朵根,红彤彤连进衣领子里。

    瑾瑜左右甩甩头,想把一些不堪的过往抛之脑后。忽又目光灼灼地想:

    刘清他会误会,也是在所难免的。况且他还生着病,现在这个家,也只能靠我来守护!

    瑾瑜打定心思。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刘立这个妖孽而后快。还学古人咬破手指,歃血盟誓,立志要好好保护刘清的安危,就算自己心爱之人误会自己一辈子,也绝不对刘立心慈手软。

    一切的一切,都想得无比美好,又斗志激昂。

    瑾瑜抓起床头茶几上的那碗姜汤,‘咕嘟咕嘟……’一口气当酒喝了个精光,本想放下碗时,学着疆场好汉拍拍胸脯,壮一下胆。谁知碗还没落定茶几,门边传来一声闷笑。

    “噗……”

    瑾瑜这才发觉,自己刚才豪情万丈的样子被人偷窥了去,顿时亦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舔了舔唇边流下的姜汤残液,伸头探脑,朝笑声传来的那处瞧。

    一瞧之下……

    怎么又是他!!

    瑾瑜登时没了好脾气,皱眉瞪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你刚才不是走了吗?”

    刘立靠在门边,折扇展开,挡在脸上,只露出鼻梁边上,两只笑得弯弯的明亮眼睛。闻言,颇有些不大高兴,收了折扇,逛大街似的不请自来,到了瑾瑜床前,就好像在自己屋一样,霸道地一屁股坐下,斜眼挑衅道:

    “本少爷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你管得着么你?拖、油、瓶!”

    “你……”瑾瑜气得语塞。因为刘立说完这句还不算,竟然还拉扯着眼皮,朝他做了一个吐舌头的鬼脸。

    瑾瑜现在是一见他就烦,再见他恨不得自我了断。刘立这厮,如今在瑾瑜眼里,就是一个‘鬼见愁’。

    瑾瑜烦他倒还是其次,主要还是有点怕,又不敢在他面前明说自己已经知道他是妖孽,恐他一怒之下,狗急跳墙,伤及无辜又不知情的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