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朝拿着菜谱,用笔在上面打勾:“你要什么锅?红还是白?”

    书从灵刚才还一幅当家做主的模样,现在又变得很客气了。

    他推辞道:“你点吧。”

    书从灵喜欢吃红锅,但从和同学聚餐的经验来看,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住锦城的“微辣”,更别说书从灵对辣味的喜好绝非一般人可以理解。

    叶朝头也不抬:“你出钱,你点。”

    书从灵:“那好吧,红锅,变态辣。”

    叶朝看着“变态辣”一旁鲜红的警告,笔尖顿了一下。

    [选择本辣度,您可能面临一系列在餐馆不宜提起的问题。如发生意外,本店概不负责!慎选!慎选!]

    叶朝挑起了眉。

    他倒不是怕辣,只是对书从灵的口味有些惊讶。

    虽然没什么根据,但他之前都以为书从灵是甜食爱好者。

    可能是因为书从灵身上的气味很甜。

    书从灵见他不说话,改口道:“要不点鸳鸯吧?”

    一红一白,兼容两种口味。

    虽然白汤到最后,往往也会变成红汤就是了。

    叶朝淡然地在变态辣上打下一个勾:“不。就它了。”

    火锅开后,众多食材都倒了进去。

    书从灵嚼着鱼丸,看着叶朝夹起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

    书从灵说:“太辣的话别勉强。”

    “恩。”男人平淡地咀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好像喝水一样寻常。

    他又夹了几筷子,仍旧是同样的反应。

    书从灵这才安心,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碗里。

    手机铃声响起,叶朝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说:“我接电话。”

    书从灵点了点头。

    叶朝镇定地放下筷子,走进洗手间内,掐断阿青的来电,扭开水龙头,冷水浇在他的脸上。

    操。

    这是人吃的辣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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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叶朝回座位的时候,书从灵正捧着一瓶豆奶吨吨吨。

    他白皙的脸颊完全被染红了,鼻尖上冒了点儿细汗,看来也不是全然不怕辣的。

    叶朝瞄了眼豆奶,包装上的小孩咧着口大白牙快乐比v,傻里傻气的。

    “你怎么喝这个?”

    书从灵咬着吸管,发音有些不清:“解辣啊。”

    在书从灵的心里,火锅的官配就是豆奶。一个火辣一个醇香,简直就是绝配。

    不过这家店的辣子加得太足,他才吃了几口,头就有些晕了。

    吃火锅吃到上头。

    书从灵喝得舒服了,搁下豆奶,用漏勺捞了一把红锅,将筐满了香辣肥牛的大勺递在叶朝面前:“肉都熟了,你快吃吧。”

    他还没忘记今天是请叶朝吃饭,不能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埋头猛吃。

    叶朝冷冷看着那只勺,因为是俯视,嘴角又没有笑容,所以多了点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仿佛看着杀父仇人。

    书从灵:“你不喜欢吗?”

    “不。”叶朝缓缓地说,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叶朝夹了一片肥牛,正要放进嘴里,书从灵忽然想起来一种吃法,推荐道:“这个沾麻酱好吃。”

    “事儿多。”叶朝说了一句,筷子却很实诚地转移了阵地,挪到了麻酱碟里。

    他嚼得很慢,细嚼慢咽,总是冷眉冷眼的面庞因为咀嚼这个动作而透出几分活气。

    书从灵等他吃完,问:“怎么样?”

    叶朝搁下筷子:“还行。”

    书从灵对他笑了笑,问:“你以后可以再陪我来吃吗?”

    他在学校里人缘不错,但能称得上“朋友”的其实也就邱秋一个。邱秋口味淡,也不喜欢吃火锅,书从灵想退一步吃鸳鸯锅都没机会。

    他满怀期待,眼神中也就带了点亮色。

    叶朝看着他的眼,那句拒绝哽在喉头,说出口时就变成了“好”。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神奇的化学变化。

    书从灵得了承诺,将一瓶豆奶摆到叶朝桌前,豪气干云:“给,干了!”

    “幼稚。”叶朝嫌弃地说了一句,抓过豆奶扭开瓶盖,对准嘴一阵咕咚。

    放下时,豆奶已去了大半。

    叶朝品了品味道,眉心微皱,嘴不屑地下撇。

    甜死了,不知道加了多少糖。

    不过解辣好像是真的。

    阿青趴在柜台上,伸着脖子观察叶朝那桌的情况。

    当看见叶朝仰头喝豆奶的时候,他目瞪口呆:别人都是吹啤酒,怎么到了老板这里就成了吹豆奶了?

    一顿饭下来,桌面有些狼藉。

    尚未撤走的空盘上残留着新鲜牛肉的血水,豆奶空了好几瓶,凌乱地摆在地上。

    谁请客谁出钱,书从灵洗了个手后,去前台结账。

    点菜的时候他大概瞄了一眼,这火锅店定价还蛮高,不过店里够干净,味道也不错,并不存在坑骗消费者的情况。

    然而青发小哥报的数字却让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太贵,而是太便宜了。

    “你是不是算错了?”

    “没呢。”青发小哥摆手解释,“今天老板请客,打折啦。”

    书从灵接过□□看了一眼,收银说得没错,是打了个五折,这让整顿饭的价格一下子就跌下去了。

    他随口道:“你们老板挺大方。”

    “是啊。我们老板,心胸有——”阿青敞开胸怀,双臂平举,拉出一道宽阔的距离,“这么宽广。”

    在后方等待的叶朝:“……”

    这蛇是不是脑子有病。

    叮铃一声,挂在前台的贝壳风铃摇晃起来,两位客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还是少年模样,穿着红白条纹的运动服,露出来的一张脸苍白如纸;另一个则是身材窈窕的女人,涂着红唇,眼角微翘,有些媚人。

    他们在路过叶朝身边时,眼睛都自然地朝男人看了过去。

    而叶朝在他们进门的时候,也分了他俩一个淡漠的眼神。

    一个活死人和一只画皮。

    -

    书从灵回了宿舍,倒头就睡。

    他最近总是困,也找不出原因,便将此归因于逐渐漫长的黑夜和锦城厚重得难以见光的云层。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

    寝室的旧门被穿堂风吹得砰啊砰的响,只拉了纱门的阳台上则传来树木被狂风摧残的沙沙声,可以想象,只要站出去,就能看见所有的树都被吹成了偏分。

    得去收东西。

    书从灵爬下床。宿舍笼罩在黑暗中,床梯下是散乱的拖鞋,舍友都还没回来。

    他开了灯,将阳台上的多肉和其他杂七杂八的都搬进了宿舍。

    望着窗外阴沉得快要压下来的天空,他莫名有些心慌。

    “妈,你在干嘛呢?”

    “画画?噢,好,爸回家了吗?”

    “我周五下午回来。”

    书从灵挂掉林小姝的电话,想了想,又在通讯录的搜索栏里打了个“叶”。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要是评选全国人民最讨厌的嗓音,这位无辜的配音员估计能荣膺第一。

    [你看到消息能回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