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朝:“噗。”

    一不小心秃噜嘴了。书从灵凉飕飕看了叶朝一眼,纠正道:“错了,我们都不是好人。”

    小姑娘:“???”

    叶朝扶着墙开始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忍得很艰难。

    书从灵:说话好难。我不要说话了。

    可能是书从灵的降智光环起了作用,小姑娘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我妈妈还没回来。”她说,“她叫我不能放陌生人进屋。”

    书从灵叮嘱道:“以后独自一人也别给陌生人开门。”

    就你这小身板分分钟就被坏人掳走了!

    小姑娘不服气:“我看了猫眼的!”

    书从灵纳闷道:“那你还开门?”

    小姑娘羞涩道:“哥哥长得好看。”

    孔雀君:“……”所以是我长得太丑???

    “小悦!”一道洪钟般的女声从楼道口子传来,一位提着菜篮的女士急匆匆走来,“你们离她远点!”

    会这么焦急的,除了小姑娘她的亲戚邻里外不做他想了。

    果然,女士是小悦的母亲,姓梅。

    梅妈用一种“你们又他妈来了”的糟心目光审视着他们,将菜篮放在鞋柜上,一开口就是逐客令:“请回吧!我是不会和钱总和解的!”

    孔雀君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听书从灵单刀直入道:“您知道钱俊前几天已经死了吗?”

    梅妈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你说真的?”

    书从灵点点头。

    梅妈冷笑:“死得好——”

    “但是他又活了。”书从灵补充完事实的真相。

    梅妈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毫不犹豫地就要关门。

    但门还没合上,一股狂风就从门缝中涌入,硬生生把门给挤开了。

    傍晚的天光变得黯淡,乌云蔽日,狂风大作,将树木都吹得沙沙作响。

    青年逆着光,一张脸上表情淡漠,身后两个高大的男人一个玩世不恭一个禁欲冷感。

    很有港片里黑社会老大带枪出巡的气势!

    孔雀君:你妈的,叶朝就算了,为什么我也要给你当背景?!

    书从灵说:“你这么讨厌钱俊,更不应该把我们拒之门外了。”

    梅妈道:“哦?你们和钱俊不是一伙的?”

    “恰恰相反。”书从灵笑道,“我们是来和你商讨怎么取钱俊狗命的。”

    孔雀君瞪大了眼:睁眼说瞎话啊你!你对得起叫你“老师”的钱总吗!

    书从灵想,管他装好人还是坏人,把事情办妥了我就是有钱人!

    梅妈将信将疑地把他们请进了客厅,把一个红苹果塞进女儿的手中:“去写作业,吃完饭前妈妈要检查。”

    小女孩“恩”了一声,捧着苹果跑进了卧室,关门前透过门缝悄悄看向书从灵他们。

    书从灵对她笑了笑,小女孩也咧开嘴,眼睛完成了月牙。

    叶朝默不作声地看着,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常生活片段,却让他想要勾起嘴角。

    梅妈说:“你之前说钱俊死了是怎么回事?”

    书从灵:“您不知道吗?”

    时刻关注敌人的动态是真人pvp的日常任务啊!

    梅妈说:“我丈夫前几天被下达了病危通知,我这几天都在医院陪他。”

    没想到随随便便就戳中别人的伤心事,书从灵说:“抱歉。”

    “没事。”梅妈是个很坚强的女人,“你还是好好谈谈,钱俊死了是怎么一回事吧。”

    书从灵沉默了会儿,问:“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梅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书从灵笑了笑,认了这个答案。

    他给梅妈解释了钱俊这几天的经历,她毫无障碍地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横眉竖目:“怎么不让他死在那里!”

    书从灵很能理解梅妈的心情,但还是要给地府正名:“你得知道,地府要给人判罪,也得要有证据。生死簿上没写,判官也没有办法。”

    梅妈:“他怎么可能是善人呢!就他这个……”梅妈说到这里,有些喘不过气来。

    书从灵给她倒了一杯水:“您慢慢说。”

    梅妈拿起茶杯,手一顿:等等,这是我家吧,你这个主人的气场是什么情况。

    梅妈润了润嗓子,缓缓讲起她家和钱俊的恩怨。

    她丈夫老路是钱氏集团之前的副总裁,而钱俊则是工地上一个搬砖的工人。老路在微服私访的时候认识了钱俊,两人志趣相投,在老路的有意提拔下,本身业务能力就不错的钱俊进入了公司,成了老路的下属。

    但就在三年前,老路决策屡屡失误,如果是他能力不足就算了,每次却都是飞来横祸,而钱俊则多次帮老路擦屁股,屡立奇功,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都职位颠倒了。

    老路扫把星的恶名在行业内传开,跳槽无望,面临中年失业的危机,还好钱俊够义气,把他插进了施工队里混一口饭吃。

    老路一家原本都很感激钱俊,谁知在不久前,他们一家三口都做了同一个梦,梦里,不久前因病去世的祖母指出,是钱俊偷梁换柱,盗走了属于老路的运气。

    老路觉着这事诡谲,要去找钱俊对质,结果就在当天他腰上的安全绳出了问题,他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失去了意识。

    梅妈说着说着便眼眶泛红,书从灵给她递了纸巾,心想:所以钱俊被人当成替死鬼并不是她的操作……那谁还会和钱俊有恩怨呢?

    而且要施法,肯定需要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不然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也太危险了。

    梅妈问:“我丈夫既然是被人抽了运气才遇险的,那他还有康复的机会吗?”

    书从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看到生死簿,他也不敢轻易承诺什么。

    梅妈眼里的光黯淡下去,苦笑道:“就当我没问这话。”

    “他会好起来的。”叶朝道。

    书从灵看过去,叶朝手里拿着个苹果,在五指的配合下,苹果顺利地转动起来。

    孔雀君压低声音:“别承诺办不到的事!”

    书从灵对梅妈道:“恩!您丈夫会没事的!”

    梅妈只当书从灵在安慰她,但看见青年澄澈的眼神,心间却又不知不觉多了一丝信任。

    出了居民区,孔雀君身上的怨气已经肉眼可见了。

    “你们两个!”他咬牙切齿道,“不会干事就别添乱了,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把话说死了。”

    书从灵:“我会这样说,当然是因为内心有把握。”

    孔雀君:“你有什么把握?”

    书从灵用手肘撞了撞叶朝:“你问他。”

    孔雀君:“……”

    书从灵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

    在他心里叶朝就是无所不能的,叶朝说老路没事那老路就不会有事咯……

    叶朝说:“看她的面相,会在五天内丧夫。”

    孔雀君阴恻恻看向书从灵:看吧,现场打你脸。

    书从灵却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没成定局就意味着可以改变。他问:“那你想出来帮他改命的方法了?”

    叶朝不屑道:“那还需要想?直接改生死簿不就行了?”

    书从灵:哦,那还真是个从源头入手的好方法呢。

    孔雀君冷声道:“若是改命有这么容易,天下早就乱套了。”

    书从灵好奇道:“改命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吗?”

    比如摆个法坛,杀几只牲畜作为祭品,还是要让改命者拿身上的一部分来换?

    孔雀君:“需要阎王同意。”

    书从灵:“……”

    那不就是我暂时还没有接下的ceo之位吗?

    孔雀君道:“你们不就是从地府来的吗,对你司的办公机制都不熟悉?”

    书从灵:“我们刚任职。”

    孔雀君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书从灵估计这哥们是把他和叶朝当成走后门塞进去的关系户了。

    孔雀君道:“从提交申请到完成审核,前前后后没有半年是批不下来的,到时候老路骨灰都凉了,你还提改命?”

    书从灵:“怎么这么慢啊?”

    孔雀君冷笑,摇了摇头:懂不懂什么叫尸位素餐啊?

    ……

    反正他们在孔雀君心底的形象已经垫底了,书从灵也不介意更差一点。

    在回特案局的路上,他就拉着叶朝跑了。

    他性子比较急,有什么要事就要立刻去做,不然就会压在他的心底,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地府的判官一看书从灵和叶朝回来,还以为他们认清了人间这个妖艳贱货的真面目,要回归地府的怀抱,当即激动得热泪盈眶。

    “给我把生死簿拿来。”书从灵道。

    判官戴着滤镜心想,一来就是祈使句,真是很有霸道阎王的气势!如果能把“我”改成“本座”、“朕”、“寡人”就更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