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缓缓转过身,就看见了一个大概只有一米高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漂亮的洋装,白白嫩嫩看着很是可爱。只是那张脸上少了一只眼睛,本该属于右眼的位置空荡荡地,眼皮凹了进去。

    “妈妈有了弟弟后都不陪安妮玩了,你们也不愿意跟安妮玩吗?”

    如果说谢柏沅在这里,很有可能会直接回一句不愿意。

    但是方里看着小女孩,背上直冒冷汗,他有预感如果自己说个不字,下一秒也许也会当场表演头被拿下来当球踢。

    所以他强行稳定心神,问:“玩什么?”

    小女孩语气雀跃地回道:“就玩捉迷藏吧!”

    方里微微松了口气,至少对方没说想玩拍皮球。

    “你们躲起来,我数到一百就来找你们。”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咧嘴一笑,露出一嘴格外突兀的尖牙:“第一个被找到的哥哥姐姐,要留下来一直陪我玩儿哦。”

    说完,她直接背过身去,双手掩住眼睛,开始不紧不慢地数数:“1、2、3……”

    方里和朱易乘扶起快要瘫软的甘瑜彤,当即离开了一楼大厅。

    既然出不了这栋别墅,那么躲藏地点必然是在别墅内。

    躲在哪里都好,只要不被小姑娘找到。

    “分头躲吧。”方里说道。

    另外二人点点头,强打起精神来寻找起各自的躲藏地点。

    一楼二楼都发生了变化,方里咬咬牙,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这座别墅真的很大,白天他们探索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探索三楼。

    只是想起先前天花板上的变化,他下意识地觉得三楼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趁这个机会看看也好。

    脚下的木地板似乎有些年代了,每踩一脚,都能听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方里随意挑了一间房间进去,发现这里竟然是主卧。

    虽说是主卧,装修得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双人大床、一面梳妆镜和两个衣柜。

    他没有选择,只得躲进了其中一个衣柜里。

    衣柜中大多是些女人的衣裙,带着一股尘封已久的气味。方里心中默念自己不是变态,然后蜷缩起来,用那些衣服盖住了自己。

    等他默念完一百,忽的就听外面传来了一阵歌声。

    因为隔得远,所以那声音很轻,听着非但不动听,还有些渗人。

    楼下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这次的声音方里听着耳熟,是那个总喜欢哭和叫的姑娘的。

    那姑娘八成是不行了。方里手心捏了把冷汗,祈在心里祈祷朱易乘那个傻子别被找到。

    片刻后,歌声近了些许。

    待听清歌词内容,方里头发都齐根炸起。

    唱歌的人是跟他们玩捉迷藏的小姑娘,她用欢快的语调唱着歌,而歌词内容正是捉迷藏:

    “叮咚,我知道你能听到我。

    打开门吧,我只是想和你玩玩儿。

    叮咚,你不能一直让我等。

    对你来说尝试逃跑已经太晚了。

    ……”

    歌声越来越近,最后在方里这间房间的门外停下。

    方里紧紧掩着嘴,尽量连呼吸声都不发出。

    万籁俱静中,衣柜的门被敲响了。小姑娘的语气从雀跃转为失望:“找到啦——切。”

    是隔壁的衣柜。

    方里丝毫不敢懈怠,紧张得不行,干脆憋住气,不呼吸了。

    柜子外面的小姑娘脚步慢悠悠地往门外走。

    她的脚步稍远了些,方里终于有种得救的感觉。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咚咚咚三声,这次就敲在柜子侧面,方里的脑袋所倚靠的位置。

    “嘻嘻,找到啦!”

    第38章 酒窖

    方里差点没一颗心直接跳出嗓子眼儿。

    小姑娘的手似乎已经放到了柜门上,随时准备拉开柜子。

    方里紧紧抓着柜子边缘,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他正面刚这尖牙萝莉的话,胜算有多大。

    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他感觉自己在柜子的缝隙中似乎摸到了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大半没在了缝里,只有一个角露在外面。

    方里捏着那一角将东西抽了出来,凭手感发现这应该是一张照片。

    与此同时,他又嗅到了那股子呛人的气味。

    先前没想太多,现在他才突然发现,这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被火烧焦发出的气味。

    奇怪的是,这气味竟像是从柜子里面散发出来的,他用鼻子闻了闻,源头果然是他手里拿着的那张照片。

    更加奇怪的是,当这股浓郁的焦臭味散发出来后,柜子外面的小姑娘似乎也受到了影响。

    小姑娘暴躁地在柜子外面来回踱步,有几次她试图将手放到柜门上,一把将柜子里的方里揪出来,但手刚碰到柜子,她就露出了被烫人的火焰灼烧的表情,痛苦地大叫起来。

    “出来啊!”碰不了柜子的小姑娘开始用脚踹床,“有本事你出来啊!”

    方里:“……”起初他还担心小姑娘会打开柜子,后来听着外面气急败坏的吼叫,人已经麻木了。

    甚至还有点想笑。

    因为他想起了童年看过的琼瑶电视剧,其中一段经典的台词便是: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终于又正经了些。

    没办法,老是跟鬼怪打交道,再怎么怂的人都有了一点乐天精神。

    小姑娘一直不死心地守在柜子外面,方里也不敢作死去开柜门,索性将照片紧紧贴在胸前,伸手掩住口鼻,蜷缩在柜子一角,在心中祈祷着。

    黎明或者是谢柏沅,随便哪个先来都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里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柜子外面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拉开了柜门,刺眼的晨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方里恍惚间像是看到了谢柏沅的身影,但是又担心只是谢柏沅跑进了他梦里。

    直到谢柏沅用他熟悉的语气叫他:“柜子里睡得舒服吗?”

    方里揉了揉眼睛,发现这不是梦,这才安下心来,一抿嘴:“不舒服,腿麻。”

    他在柜子里躲了一夜,又惊又怕,还冷得厉害,所以一张嘴语气不由自主就委屈上了。

    谢柏沅闻言并未答话,而是俯身,动作温柔地将四肢僵硬的他从柜子里抱了出来。

    被抱出柜子,方里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原先二楼的房间,这里的物品摆放有蹊跷,人仿佛随时都能跟着物品穿越似的。

    几分钟后,朱易乘也屁颠屁颠地跑进来了,他说自己昨晚机智地躲进了壁橱里,想来那小姑娘只有一米高的个儿,跳起来都不一定够得着他。

    方里:“……”该说傻人有傻福吗。

    朱易乘没看出他眼里的幽怨,指着他手上的那张照片,新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照片。”方里将手掌摊开,昨晚衣柜里的那张照片居然被他带了过来。

    那是一张被烧毁过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三口,一对相拥的恩爱夫妻,和他们天真烂漫的小女儿,照片背景正是这栋别墅。

    小女孩还牵着一只手,只是那一块被火烧没了,只能从细细小小的胳膊来判断被烧毁的那部分应该也是个孩子。

    朱易乘指着照片上的小女儿大叫:“就是她!”

    照片上的小女孩就是昨晚丧心病狂的小姑娘。

    谢柏沅眯了眯眼睛:“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找到的?”

    方里指了指衣柜:“就在柜子里……不对,是三楼的衣柜。”

    他将自己昨晚的经历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两人,包括这张照片散发出焦臭味后救了他一命的事情。

    朱易乘听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还好我躲得高。”

    谢柏沅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嘴,做了个噤声的表情。

    “这栋别墅应该发生过火灾。”谢柏沅道,“我去三楼看过了,三楼两间房间都挂着锁。”

    方里看着他,心说你居然没有直接踹开门进去么。

    谢柏沅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回道:“没踹开。”

    方里有些意外,连谢柏沅都踹不开的门,想必是受到了什么限制。

    这样的话,想打开门也许只能先找钥匙了。

    谢柏沅拍拍他的背,“走吧,先下楼看看。”

    这会儿到了该吃早饭的时候,走廊上却有两个妹子说自己的室友不见了。

    “她昨晚说睡不着觉,想出去转转。”

    朱易乘拽了拽方里的袖子,小声道:“她们说的是不是甘瑜彤?甘瑜彤昨晚被找到了吧?”

    方里点点头,他昨晚在柜子里躲着的时候也听到了甘瑜彤的惨叫,那姑娘估计是凉了。

    赵小彤和古锋父女也洗漱完来到了走廊上,方里招呼他们过来,几人小声讨论了一会儿,决定先不把昨晚的事说出来。

    “看来十个小士兵确实是触发死亡的条件,”赵小彤说道,“只是我忘了看这首童谣的出处,没准跟出处也有关系。”

    方里说:“出处是一本推理小说,我带了的,一会儿吃完早饭你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