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联邦人到底把他想成什么了啊!

    “叩叩……”

    周棉一愣,抬头道:“请进。”

    管家拿着一叠名单道:“这是婚礼的客人名单。”

    周棉看得一愣一愣的。

    政治界的、娱乐圈的、亲戚、军家……厚厚一沓。

    管家欠身道:“很抱歉必须让上将和少爷亲自处理,但元帅与夫人如今……”

    “我明白,没关系的。”周棉挥手。

    看了片刻,周棉问道:“我们会办一个婚宴吗?”

    “是的。”

    周棉顿了顿,道:“不然不办了吧?”

    管家有些疑惑,下意识地看了眼趟床上闭目休息,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的塞西尔。

    管家小心翼翼问道:“少爷怎么了?”

    “没什么。”周棉笑了笑道:“只是……觉得不合适,还是别办了吧。”

    外界对他的批判,塞西尔父母的事……总归,不合适。

    管家道:“这事……需要问上将。”

    “我是无所谓。”塞西尔睁开眼睛,转头看周棉道:“如果你不自在就别办了。”

    周棉松了口气。

    总归两人只是契约关系,婚礼还是要留给和自己心意相通,真心相爱之人才对。

    管家看了眼两人,无奈道:“那我会通知下去,把婚礼取消,只留下永恒树的注册仪式。”

    “……永恒树?”周棉眨了眨眼,这是什么啊?

    管家笑道:“这是联邦的结婚礼仪,每对恋人必须在永恒树前的姻缘簿系统写下名字注册,才能算是正式结婚。”

    周棉于是下意识地追问:“那如果以后要离婚呢?”

    “……”

    管家:“……???”

    这,还没结婚就想着离婚?

    但是管家毕竟是服务塞西尔多年的老佣人了,只见他笑了笑,从容答道:“那就得去新生树的系统里删除姻缘簿的名字了。”

    “好。”周棉认认真真地点头。

    能离婚就好。

    塞西尔:“……”

    虽然契约是他提出的,但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居然还有一种诡异的,颇为不爽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塞西尔:委屈.jpg

    周棉:???

    第8章 离别

    总归婚宴最后敲定了不办。

    婚宴没办大部分的筹备工作便不需要了,周棉和管家随即闲了下来。

    塞西尔休养了几天后便快速恢复元气了,总是靠着床头看文件,而周棉便守在一旁。

    这天周棉从塞西尔房里出来,准备去洗漱,路过了一个房间之时却听见里头传来了细细碎碎的钢琴声。

    咚,咚,咚的,曲不成调,仿佛只是随意敲打琴键。

    周棉一向很喜欢钢琴,因此这会儿有些好奇了,但这屋子里只有扫地机器人和管家,也没什么人可以问。

    周棉于是轻轻敲了敲门。

    “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的琴声戛然而止。

    周棉想起管家和他说的,这上将府邸只有三个活人,塞西尔,管家和塞西尔的养子。

    那么……里面的人就是那个小少年吗?

    “哐啷!”

    接着却是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随后是怪异的尖叫声。

    周棉被吓了一跳,担心有什么意外,也不管冒不冒犯了,赶紧打开门就直接闯了进去。

    房内一片乱糟糟的,所有东西散落在地,还有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而角落还摆着钢琴,一个看着差不多七、八岁的男孩蜷缩在琴脚旁,瞪大了眼看周棉。

    周棉感应能力很好,不仅仅是对危机的察觉,若是一般人情绪起伏过于大,外漏得太多周棉也能察觉。

    因此这会儿他感觉到了。

    房内是铺天盖地的黑暗气息,男孩恐惧的情绪如同潮水般不停往外奔涌。

    周棉僵立在原地。

    他明白为什么管家说塞西尔的养子从来不踏出房门,塞西尔和管家也不会去打扰他了。

    这孩子……

    周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闭症?看着却又不是,只是害怕到一个极端的程度,因而排拒他人与外在世界,只愿意待在自己认为的安全区里。

    周棉几乎快被男孩的情绪压得喘不过气,于是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睁着黑洞洞的眼睛看周棉,不说话。

    “你喜欢弹钢琴吗?”

    “我可以弹你的琴吗?”

    周棉缓缓上前。

    “唔……!”

    男孩顿时对周棉释放了敌意,似乎对于周棉的闯入极为不满。

    周棉慢慢靠近钢琴键,手指覆上了黑白相映的键盘。

    接着周棉就像变魔法那样,从指间流淌出一串串的音符和悠扬的曲调,像流水那样流畅,又想风儿那样轻快。

    男孩愣愣地看周棉的手指。

    周棉弹完了一小节,转头看男孩笑道:“你过来,我教你。”

    男孩一听随即面目狰狞地看周棉,还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

    周棉随即后退了几步温声道:“没关系的,我不会伤害你,我这就走,好不好?”

    男孩把扔在一旁的玩偶朝周棉砸了过去。

    只是个软绵绵的兔子布偶,周棉也不闪,任由布偶砸到他胸口上,随后柔声道:“我走了。”

    周棉脚步轻盈地离开房间后,还顺带把门给带上。

    周棉微微蹙眉。

    这孩子应该是受过什么创伤,抑或有什么阴影。

    “我听说小乐又闹事了?”塞西尔披着个外衣走来。

    “没有,是我打扰了。”周棉低眉道:“我不应该进去。”

    “……你进去了?”塞西尔瞪大了眼。

    周棉满是歉意道:“很抱歉。”

    塞西尔摸了摸鼻子道:“你厉害了,其余小乐不熟的人进去他就开始叫。我和小乐熟,但是进去没多久他也会发疯扔东西。”

    周棉愣住了。

    啊?

    他还给人家弹了个曲子呢。

    周棉哭笑不得道:“也许是上将本身煞气重。小乐知道你,但是控制不住害怕的情绪。”

    “反正如果你能和小乐相处就尽量多陪陪他吧。他……如果你愿意的话。”塞西尔拉了拉领子道:“我出门一趟,有什么事你就叫管家或者联系副官。”

    塞西尔此刻一身藏绿色军装,黑色风衣随意挂在身后,胸前领口三颗扣子没扣,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高高大大的,确实很是帅气。

    周棉顿了顿,问道:“去哪儿?”

    塞西尔颇有深意地看着周棉。

    周棉疑惑回望。

    “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再告诉你。”塞西尔笑了笑,离开了。

    周棉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塞西尔是去处理冰河皇室之前追杀自己的事吗?

    塞西尔会不会已经查到了冰河皇室与虫族的勾结?

    那掌握部分证据的自己是不是应该要说呢?

    周棉低头看自己的黑色皮革鞋。

    原计划是不顾一切把消息转给塞西尔搏一搏,但如今自己活下来了,选择便多了起来,周棉开始犹豫他该不该说,能不能信任塞西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