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想明白,我只是瞧不得她和裴茗打情骂俏,只是想让她也注意到我。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傻事。

    可是一碰到她,似乎所有的理智都不值一提。

    出征前一天,我在屋外站了一夜,可她始终没有给我开门。

    我已听闻,那次争吵过后,她真的去了皇后宫里,怕也是谈起了和离之事。

    她善良热忱,可就是太爱面子,说出的话,从不收回。

    我有些庆幸皇后娘娘驳回了她的请求,这样在边关,我至少可以名正言顺地思念她。

    可是我骗不了自己,裴茗已然休妻,而我就快要失去她了。

    出征那日我在城门口等了好久,可她始终没有来。

    我原以为,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没想到我与她朝夕相处一整年,却没让她对我生出一丝情义来。

    那当年的事,怕也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了吧。

    或者我和那些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救了,也就忘了。

    他说想和我谈谈,谈什么,炫耀你的胜利吗?!

    我阖住门不搭理他。

    别以为我没你不行,抱着兔娃娃我也能睡。

    可我没想到他在门外站了一夜,更没想到我这一睡,再起便是日上三竿。

    我急匆匆地跑上城楼,却只能远远眺望到他离去的背影。

    我才后知后觉,他这次是真的走了,未给我留下只言片语,便走了。

    走了正好!死在战场上最好!

    我好心劝你,你不听,成了孤魂野鬼也是活该。

    到时候我才不会为你守节,我要拿着你的抚恤金养一众小白脸。

    可是为什么,莫名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呢。

    吵架当天,我就去找母后主持公道了。

    毕竟休夫的话,已经放出来了,自食其言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我并未和母后提起和离的事,反而是求她去劝劝父皇。

    周非鱼这个人啊,就是个闷葫芦,无趣的很,偏又脾气倔得像头牛。

    除了父皇,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阻止他去边关。

    母后却是问我,你真的了解你的驸马吗?

    这有什么不了解的。

    穆侯爷的义子,武状元出身,木讷又古板,典型的老干部人设。

    母后却是对我说,周非鱼曾出使过敌国,在他国王都九死一生,他还上过战场,是大凉无往不胜的骠骑将军,你真的相信这样的男人会木讷古板,胆小怕事吗?

    我不相信又如何,可他在我面前就是这么个形象。

    他娶你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这辈子只能在京城当个闲散的驸马爷了。他本该是翱翔在边境的雄鹰,却甘愿为你困在金丝笼。

    几个意思?!老娘你说这话几个意思?!怎么听起来都是我的错!

    如果你真的了解他,这一次,你应该支持他。

    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想让我当小寡妇?!

    我们大凉朝是没人了吗?!为什么每次都要他去?!

    现在他真的去了,你们满意了!

    说来也怪,他在时,我总想着偷溜出去玩。

    可他走后,我却是没了心思,接连几日在公主府闭门不出。

    是的,我在赌气。

    不知道是气他的不告而别,还是父皇母后的立场,亦或者都有。

    但结果就是,我越想越委屈,比裴茗娶妻的时候还要委屈。

    爹不疼,娘不爱,我是地里的小白菜。

    委屈之余,只觉下腹微绞,原是葵水来了。

    我抱着兔娃娃,乏力地躺在床上,迷蒙间却只觉下腹暖暖的,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以前我每次来葵水的时候,他总会在背后环着我,把他温热的手掌附在我的疼痛处。

    半梦半醒间,我以为他回来了。

    因而,这一夜我睡的很安心。

    可我醒来却发现不过是个暖水袋罢了。

    原来,他没有回来。

    是啊,此时他怕是还在去朔北的路上,怎么会回来呢。

    好不容易身子干净了,我便是进宫去看望皇祖母。

    皇祖母的私厨手艺那叫一绝,每次我说我想皇祖母了,有一大半是想她宫里的饭。

    可好巧不巧,在那又是碰到了清颜。

    我攥紧了皇祖母新送我的玉如意,生怕她一会儿又抢走。

    她咳了两声,又挤出了些眼泪。

    皇祖母便说她自小病弱,比我更需要这柄玉如意。

    我李宜春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你若是想要,好好同我说说,或许我就大度些让给你了。

    可你若是使计策明争暗夺,那我就是毁了也不给你。

    我递给清颜的时候,故意松手,那玉如意便是碎了一地。

    不知为何,明明是她夺我东西,大家却总是指责我。

    这柄玉如意是这样,周非鱼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