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叹气:“小彩,你难道还没有想清楚?一泛他以前不属於你,以後……也不会……哎!而你,你要学会放下,不要被自己的习惯所束缚,你以後也要关心爱护你的大哥,可是他就只是你大哥!那和你有没有爱人没有关系,你懂吗?”

    我被爹爹的话说得愣在那里好半响回不过神,爹爹看我大脑当机的模样,也不勉强我马上就要想明白,拍拍我的肩膀,“来,我告诉你熬药的方法,好好照顾黄吉吉,他……是你的责任。”

    我默默地点点头。那一天我留在黄家照顾黄吉吉没有去府衙看望大哥。

    第二天醒来时,我有点茫然失措,心里念叨著大哥的名字,就想去府衙。

    黄吉吉却在我怀里咳嗽了两声,那声音生生止住了我心里去府衙的想法,打起精神端水给他洗漱,伺候他早餐,给他熬药,喂他喝药,这一切都做完了,我就有点心神不宁了,坐在床边发神想著大哥。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几百年来,照顾大哥,爱大哥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种习惯,真的不是那麽容易就转变的。

    黄吉吉伸手拉我衣袖,“一彩,你在想什麽?”

    我急忙甩甩头笑笑:“没什麽。”

    黄吉吉也不追问,他就是这麽体贴的一个人,我实在不知道怎麽样对他好,才能匹配得上他这样的温柔善良。赶紧强逼自己回过神来仔细和黄吉吉聊天。

    黄吉吉侧头看著窗外的好天气,“一彩,我想出去走走活动一下,我成天这麽躺著……骨头都僵了……”

    我愣了一下,“你身子不好……”

    黄吉吉听我前半句就知道我的意思了,咬著唇失望地笑笑,转开了眼神。

    我一看他著模样,後面的“还是不要出去了”生生变成了“我扶著你吧。”

    黄吉吉一听,大喜过望,一下子就蹭起了身子,我急忙俯身过去,“慢一点,你还病著呢!”

    黄吉吉满脸含笑,“我……我一听可以出去就,就觉得好多了!”

    我宠溺地看著他笑笑,“那不是应该早一点带你出去散散步,说不定这会病都好全了?”

    黄吉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给他披上外套扶他下床,他很不好意思,连连说“我自己来,自己来。”

    我当然不会让他自己来,穿好衣服就扶著他出了房门,村里很安静,我们慢慢的走著,渐渐地走进了树林里面,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洒在地面上。

    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小鸟的唧唧声,我觉得彼此不说话气氛很尴尬,但又实在不知说什麽好,想了想,润了润唇,“吉吉,累吗?休息一下吧。”

    黄吉吉摇头,“不累,再走走吧,我都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了。”

    我不好勉强他,但是看他又分明是有点累的样子,於是乾脆伸手环住了他的腰,用力托著他,不让他那麽累。

    黄吉吉看了我一眼马上转开了视线,埋下头俊脸绯红,身子却更往我怀里偎了偎。

    (10鲜币)番外:周一彩 13

    我就这样照顾著黄吉吉,连著照顾了好几天。我心里惦记大哥,可是又实在不可能放生病的黄吉吉独自在家,於是就回家请爹爹帮忙照看黄吉吉,说我要去府衙看望大哥,爹爹却说你照顾好黄吉吉吧,府衙那边我和你父亲过去看著,一泛有兰树他们照顾,没事的。

    我还是有所犹豫,我自己已经分不清心里的真实想法了,有一种大哥和黄吉吉我都必须照顾的感觉。

    爹爹拍拍我的肩,“小彩,黄吉吉他不容易,你别辜负了他。”

    爹爹说到这个我才想起,上次就想追问黄吉吉的过去,爹爹说说来话长就没告诉我,今次爹爹又这样说,我就不放过这个机会了,忙问:“爹爹,吉吉他,他是不是有什麽不好的过去?”

    爹爹神情黯淡,“本来这种事情是不好在当事人背後说三道四的,所以我上次我也没告诉你,不过你现在和他是这样的关系,那黄吉吉也算是周家的人……”

    我急忙打断爹爹的话,“爹爹,我和他……”

    爹爹又急忙打断我,“一彩!虽然人间界现在已经对这样的事情不再那麽重视了,可是我们妖界仍然持有几百年前的习俗和习惯,我们有万年寿命,所以不太在乎子嗣的繁殖,同性婚姻也就随处可见,但是贞操和责任却是我们必须遵守和持有的道德底线!再说,你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很坚决地说出‘我不喜欢黄吉吉’这句话吗?”

    我被爹爹这话说得汗颜之至,的确,妖界其实很讲究贞操观的,如果我和黄吉吉发生的事情被宣扬出去了,而我又没有和他在一起,对他对我都不是一件好事,相较之下像大哥那种和人类在一起的反而还没这种顾虑,因为本来天规就不许人妖结合,他们要是分手了,大家反而觉得正常。

    我被这话一震,瞬间有种全身无力的感觉,心里不停琢磨自己当初怎麽就欲火攻心、失了分寸呢!

    爹爹看我如此难受,站过来拍拍我的肩安慰:“爹爹不是强逼你和黄吉吉在一起,爹爹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你一定要给自己和黄吉吉一个机会,不要将来後悔,知道吗?如果到最後也实在处不来,那分开也没关系,只是尽量地不要伤害到黄吉吉。”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办法,心思混乱,大脑当机,甩甩头打起精神,“那我回去照顾吉吉了。”走了两步才想起爹爹又没告诉我黄吉吉的事情,於是我急忙转身问:“爹爹,黄吉吉他以前遇到过什麽?”

    爹爹愣了愣,眨了两下眼,叹口气,“边走边说吧,我也再过去给他诊诊脉。”

    至此,我才终於知道黄吉吉的过去。

    很简单的过去,但是却又那麽的凄凉和哀伤──三千多年前,黄吉吉有一个和他一起修炼的爱人,渡劫之时掩护黄吉吉直接魂飞魄散了。黄吉吉成功成人那一天却是他爱人的忌日。

    爹爹那时和他们住在一个山头,因此对事情了解得也很清楚,但是爹爹对我说的时候却只是这麽简单的说了一下。

    我缓下脚步蹙眉问:“那……这三千多年来,黄吉吉都……没有再和别人在一起过?”

    爹爹摇头,“没有,他爱人刚走那几百年他活得就像行尸走肉一样,那个时候周围的妖精还是很关心他的,不过他一直封闭自己,渐渐的和他来往的妖精就不多了,不过封闭是封闭,你也知道的,他性子柔和,与人为善,所以大家心里对他还是不讨厌的。”

    爹爹停了一会,似乎是在回忆过去,想了想才接著说:“只是後来我们那一群妖精转移地盘,整个村的妖都散了,我和你父亲就来到了黄花村这里,黄吉吉也过来了,他运气好,也是心地善良吧,救了府衙大人家的公子,所以就被府衙大人提携去了府衙当差。当差之後,也许是有事情打发时间了吧,他的精神越来越好了,因为当差必须要与众多妖精接触,他的那个封闭症也就慢慢地好了。这些年来过的好不容易舒心一点,没想到又因为腰牌的事情……哎……”

    我被爹爹最後一句话说得埋下了头,心里又是愧疚又是难受,只觉得怎麽样做也不能补偿黄吉吉的失业,也不能抚平他三千多年来留在心里的创伤。

    我和爹爹到黄家的时候,黄吉吉还在睡觉,我俯下身给他掖了掖被子,轻轻对爹爹说:“我去厨房烧点热水,再给他熬点药。”

    爹爹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看著他。”

    等我端著药回房间的时候,黄吉吉已经醒了,爹爹正坐在床边给他诊脉,看我进去,黄吉吉忙对著我粲然一笑:“一彩。”

    我也笑笑点点头,端著药碗走过去,问爹爹:“爹爹,吉吉身体怎麽样了?”

    爹爹笑:“基本都好了。”

    我听了自然是一脸欣喜,急忙端著药碗坐到床边,“吉吉,来,再喝一点药,巩固一下。”

    吉吉却大眼无神,整个人处於神游状态,我抬起右手在吉吉眼前挥一挥,“吉吉!吉吉喝药!”

    黄吉吉像是被惊了似的,身子一颤抬起头看著我,我疑惑:“怎麽了?”

    黄吉吉笑得勉强:“没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