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阴却不这么轻易放过他,跟着挪了一点:“就这样?”

    “啊。”池嘉目光游移地往窗外看,“也没别的……”

    先撩者贱,他眼下跟北阴的关系正处在一种微妙而暧昧然而还没有揭破的阶段。

    池嘉顿时有种想把自己嘴堵上的后悔感。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男人却没逼他,忽地叹息退回。

    压迫感从他身上离开,池嘉刚刚松了口气,却忽然感觉到有清浅的气息落到自己耳边,紧接着,温热的、软和的触感在他耳廓上一触即离。

    他愣了一下,脖颈突然染上绯色。

    嘴……嘴唇!?

    北阴亲他耳朵了!

    清冽的气息围绕着他,不像那天在家里时那样带着点危险气息的惑人,却有种雨后青空的沁人心脾。

    池嘉懵逼地眨着眼,看着男人站起身,望着他轻轻一笑,然后便利落地转身走出了房门。

    “……”

    有种被拔*无情的错觉???

    池嘉摸着耳朵,目瞪口呆。

    *

    奔波了一天有点累,池嘉早早地洗了澡入睡,北阴住在他隔壁。

    结果头沾到枕头没多久,一个电话打进来,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梦境。

    “校长!我、我们学校……火了!不对……是您火了……不对!是都火了!”那头孙国芳的声音兴奋得颠三倒四。

    池嘉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压下了心中的起床气:“给你三秒钟,说不清楚就永远别说话了。”

    被他那森冷的语气冻了个激灵,孙国芳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但语调仍然雀跃:“咱们那个官博!涨了几十万粉丝!就两天!出名了!”

    听到“出名”这两个关键字,持家总算提起了一点劲,他揉揉眼睛打开床头灯。

    挂掉孙国芳的电话,池嘉点开他那个除了用来打电话和看天师论坛基本没别的用处的手机,费了半天劲才找到那个微博小图标。

    刚弹出窗口,“叮叮咚咚”的私信就差点卡爆他的手机。

    池嘉一愣。

    他本来没打算开微博,不过孙国芳在弄官博的时候顺手帮他注册了一下,说是以后可能用得到,这么多天来都没上去看过一眼,这会儿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人找上来?

    【终于找到小哥哥的微博啦!开心转圈圈!】

    【这是新注册的吗?上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长得人间难寻为什么不放一点照片啊(大哭)(大哭),人家想舔颜啊嘤嘤嘤……】

    这都什么玩意?

    池嘉睡意清醒了不少,切换着页面又到了学校官博,搞了半天,终于弄明白怎么回事。

    起因是他几天前救那个孩子的事情。

    当时不知道是哪个在场的围观群众拍下了整个过程发到了网上,几个小时之后,“帅气小哥哥见义勇为”的话题便火了起来。

    很快人们就发现,这个视频里的人从侧脸看,竟和之前那个在网上很是火了一阵的“跑车富二代”是同一个!

    【天呐!这是什么样的神仙小哥哥!】

    【有颜有钱还善良正义!妈妈,我找到我的命定老公了!】

    模糊晃动的镜头挡不住画面里那人修长矫健的身手和干净利落的动作,手一撑侧跨栏杆的举动更是在一瞬间不知道收割了多少少女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之前小哥哥的那个视频被我截了不知道多少张图!放在手机里天天舔舔舔!可是小哥哥太神秘了,这么久都没人找出他的身份……没想到今天会有这样的惊喜!】

    【姐妹们快转移阵地!!小哥哥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惊天的身份!】

    同一时间,孙国芳放到官博上的开学典礼视频被无所不能的网友扒了出来。

    阳光满地的草坪上,那人静静站立在台上,沉稳从容,书卷隽秀,清亮的光给他镀上了最美好的滤镜,以至于整个人都如同梦境一样完美到不真实。

    兢兢业业为学校的声望操碎了心想秃了头的副校长怎么也想不到,他苦苦思求的名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充满戏剧性地地出现在他面前。

    【抱、抱歉大家!我现在已经语无伦次!】

    【等不了走程序了,姐妹们我先“啊”为敬!……啊啊啊啊!!!!】

    【我到底爱上了一个怎样的人!?有颜有钱有才华!这么年轻!校长!忍不住发出我可以的宣告!】

    【鸡笼警告!容我郑重声明——小哥哥是我的,谁都不许抢!】

    几条消息一合并,瞬间再次冲上了热搜。池嘉的个人微博连带着官博粉丝数唰唰地涨,基本清一色的“发照片”,跪求他满足颜粉们的渴望。

    当然也有阴阳怪气说酸话的。

    【富二代想做什么不行?开个学校很奇怪吗?也就你们这些肤浅的女人,只知道无脑舔颜,肤浅!】

    然而这样的言论很快被喷得狗血淋头,角落都没地方给它站。

    【富二代怎么了?仇富?人家没吃你的没喝你的,至少拿着这个钱在干干净净地做事,总比吃喝嫖赌逛夜店好吧。真不知道阁下背后是哪个又丑又没出息的穷□□丝,也就只能隔着网络寻找点存在感了。】

    【隔着屏幕都闻到好大一股酸味,柠檬精本精惹!】

    【呵呵,你行你上啊!我就是喜欢他的颜值,就喜欢他二话不说跳河救人,就喜欢他在台上说的又有深度又幽默的发言,如果这样你硬说我是舔狗的话,那我就是好了!骄傲挺胸!】

    池嘉愣愣地看着形势继续燃烧到吕薇的微博,之前转发的超灵的学校大门照片终于有了具体的姓名地址,一时之间,求舔、求符、求艹粉的可怕言论比比皆是,冲得纯洁池大佬两眼呆滞。

    【恭喜完成学校声望度提升,25/100,奖励天雷技能晋级——范围增大:随身,不仅限学校;触发:绑定者自由控制,非被动。】

    突然响起的提示音给了池嘉结结实实的惊喜。

    他捧着手机还没从实力提升的兴奋中缓过神来,孙国芳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校长,”他回去冷静了一下,又想到什么,杀回来小心叮嘱,“您的脸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的门面啊,一定要好好保护!”

    孙国芳当然知道凭他们建校才这么点时间,要靠学校本身出名是不太可能的,目前这一时的爆火,大部分依靠在池嘉的个人魅力上。

    他非常未雨绸缪地道:“不然我去给您的脸上个保险吧?天价的那种,万一出点什么问题,也不至于对我们学校产生太大的影响……”

    话没说完,池嘉默默挂断手机。

    他目光紧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目光难以置信,心情难以接受——

    万万没想到……

    从来靠实力吃饭的池大佬,居然会沦落到要用颜值来撑场面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池嘉:不!我不是靠脸吃饭的小白脸!我有才华!(震声)

    阙北阴:……(默默看走后门批的“教学楼宿舍楼重建拨款”文件)

    第五十二章

    觉得自己被小瞧了的心情一直维持到第二天他推开房门看到北阴的时候。

    男人坐在酒店看起来低调奢华的沙发上,修长的指尖轻点着架在膝盖上的杂志,侧脸立体而深刻,笼罩着朦胧一层窗外清亮的晨光,青松蔼蔼,端的是静谧美好。

    池嘉挠着头发的手一下子停住。

    他突然想起自己决定把这个人带回家时的心情——

    似乎、好像、也是……因为自己的颜狗属性?

    池嘉满腔的傲气如同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哧地一声,没有了愤愤不平的立场。

    “等我洗把脸咱们就出去。”池嘉默默抬手掩住一个呵欠。

    北阴微微笑着,抬眸望着他好看的背影走进浴室。

    *

    这次南湾市的聚会,说白了就是富豪之间人脉和信息的交流。当然,得打一个旗号出来,于是这帮富得钱已经只是数字的有钱人们决定举办一次珍藏玉器交流,顺便攀比炫富。

    王松伟带的藏品早几天便托专人运了过来,池嘉纯属出来见世面,两手空空跟北阴悠闲地跟在后面。

    举办的地点在当地一个富豪的私人山庄里。他们坐着豪车到了码头,又乘着快艇上了内海的一座小岛,兜兜转转半天,终于看到了那修建得像宫殿一样的房子。

    池嘉默默嘘出一口气:“万恶的金钱……”

    旁边北阴瞥了他一眼,池嘉想到现在还揣在手镯里的一座金山,不说话了。

    池嘉跟着王松伟在侍者的带领下往里走,头一次见识到上流社会的玩法,来来往往的都是西装革履、衣香鬓影,甚至还请来了明星作陪,有一些是连池嘉这样的娱乐圈白痴都觉得眼熟的脸孔。

    “王先生,您请。”侍者把他们带到大厅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王松伟对于这样的场面驾轻就熟,领着池嘉在大厅里悠闲地踱步。王媛媛小姑娘从小跟着父亲见惯大场面,毫无负担,哼哼唧唧自顾自地抱着那叠纸折来折去,跟在大人后面不能更乖巧。

    不知道她跟那个纸片鬼是怎么商量的,人一样大的纸,今天带出来的只有a4大小,在她手下灵巧地一会儿变成纸飞机,一会儿变成千纸鹤,上下翻飞。

    池嘉瞥了一眼,想象了一下成人男子大小的身材缩成那么小块地方的滋味,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一抹笑。

    “那位是国内有名的房地产大亨,眼下生意做得满世界开花,还有那个,糖产量几乎占据了整个闽南省的一半……”

    王松伟给他们介绍着路过的人,期间不少朝他点头致意,顺带着目光落在他身边的池嘉两人身上,虽然有一丝丝的好奇,但都没多说什么。

    ——在座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像外面的人那么八卦。这个圈子里老朋友也好,新认识的也好,每年总会有那么几个新面孔,既然有人带进来,自然有郑重介绍的时候。

    比起跟人打交道,池嘉的注意力更多的在各式各样的吃食上,从国外空运过来的海鲜、松茸、香槟美酒比比皆是,看得他眼睛都绿了。

    王松伟不一会儿就被他几个交好的老朋友招呼起来。他为难地看了眼池嘉,池校长对他摆摆手,非常干脆:“不用管我,我看看吃吃,自己会照顾自己。”

    “那好吧。”王松伟来这一趟本来也有些生意上的目的,既然池嘉不在乎,他点了点头,“我去去就回。”

    怕他们在这里不自在,王老板特地把女儿留了下来:“媛媛,照顾好校长。”

    小姑娘用力点头:“放心,爸爸。”

    王松伟脚步匆匆地走了。

    他一走,池嘉卸下了一半的装模作样,肩膀一垮,端着盆子就扫荡起桌上的东西来。

    “浪费……”他嘴里嘟囔着。

    在这样的宴会上,吃的就是那可有可无的装饰品,来这里的都不会指望在这种场合把肚子填饱,于是价值千金的珍贵食材就如同只是毫无用处的塑料饰品,摆在那里充当社交的工具,基本没有把它往肚子里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