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鬼了,为什么还能有这种仿佛要濒死的感觉?

    池嘉抱臂看他们忙活,突然,其中一个鬼站直身体,鼻子动了动,脸上出现一些疑惑:“我好像闻到那个小子的味道了……”

    池嘉蹙眉:“谁?”

    那鬼道:“当然是我们之前附身的那个姓袁的小子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蹭地一下站起来,唯独袁成宗听不到,茫然地看着他们,连问:“怎么了怎么了?”

    池嘉顾不上回答他:“在哪里?”

    “就在附近,越来越近了……”

    池嘉严肃道:“带我们过去。”

    池嘉把那鬼给自己说的话转述给袁成宗,老头比他们激动多了,站起来一路小跑着往外面。

    四个人加上一群常人看不到的鬼,浩浩荡荡地冲到楼下。

    “就在那里。”那鬼一指马路对面。

    四个人抬头看过去,就见一道身影带着逼人的亮色越走越近。

    “陈……莎莎!”袁成宗对这刚才在手机里看到照片的人反应剧烈,“就是她!”

    他顾不上走人行道,趁着没车一路狂奔到对面,把那女人一把揪住:“你把我儿子弄哪去了?快交出来!”

    陈莎莎莫名其妙被人袭击,吓得一嗓子嚎出来,尖叫着挣扎。

    紧跟着追上来的池嘉赶紧去掰袁成宗的手:“袁先生,冷静。”

    袁成宗慢慢松开手,喘着粗气。

    池嘉一手拉着他,防止他再发疯,一耳朵还听着后面的鬼切切私语。

    “就是她,这女的长得好看,身材也好。”

    “我听到过好多次她跟袁谓的……那个,哎哟,辣死了,羞死人了!”

    “那有什么,想我当年看过的春宫图不计其数,这才哪跟哪啊……要是他们看得到我,我真想教教他们什么叫嫦娥奔月,老汉推车……”

    池嘉:“……”

    “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话。

    “这么专业,我回去以后给你们介绍工作啊。”

    鬼们很感兴趣:“什么什么?是您之前跟我们说的……明星吗?”

    “可以赚大钱了吗?住豪宅了吗?”

    池嘉微笑:“不是。”

    “那是什么?”

    池嘉淡然道:“狗仔。”

    众鬼:“???”

    池嘉正经严肃:“一份挖掘真相服务大众的伟大工作。”

    “是吗?”鬼们很开心。

    他们以前唱戏,天天被人贬义地叫戏子,从来没有过受到尊敬的感觉。

    “当然是真的。”池嘉道,“特别适合你们。”

    活人还得无所不用其极的想办法偷窥,他们只要大大方方地一站,那些什么x伟的第一狗仔通通靠边站。

    “你在说什么啊?”

    那边拔高的女声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池嘉眯眼看过去,就见那女人一脸的不可思议:“什么叫昏迷了?你们在说什么啊?袁谓明明就和我在一起!”

    袁成宗的嗓门比她还大:“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女人眼神怀疑,似乎是觉得自己男朋友的这个父亲脑子出了问题,“他这两天住我家呢,我这会儿过来就是替他拿两件衣服过去,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池嘉:(摸下巴)或许还能成立一个八卦新闻工作室?

    众鬼:努力!奋斗!走上鬼生巅峰!

    第六十四章

    “我都说了他好好的。”陈莎莎一路带着几人往她现在住的地方走,一路嘀咕。

    陈莎莎的房子是袁谓替她置办的,他们两个在一次酒会上认识,陈莎莎小康家庭,能找到这么个男朋友自然着紧得很,恨不得天天盯着不要被哪个小狐狸精勾了去,袁谓正巧在新鲜劲上,由着她,干脆这段时间就搬到了她家里。

    几个人一路沉默,没告诉这个女人袁谓的身体现在就在他自己家里的事。

    房子在陈莎工作地方的附近,他们刚刚走进小区门口,陈莎莎就指着不远处的空地:“喏,刚好他在锻炼身体,我没骗你们吧。”

    袁成宗扭头的动静要把脖子甩下来了。

    袁谓池嘉是见过的,他眯着眼睛看过去,那个男人绕着绿化湖正在慢慢跑步,侧面在阳光下清晰无比——

    就是袁谓。

    这是怎么回事?!

    不说袁成宗瞪着眼睛,池嘉都有些发怔。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两个袁谓?

    他们朝着那边慢慢地靠过去,陈莎莎想要叫他,被身旁的池嘉一把捂住嘴:“别惊动他。”

    他沉静甚至是有些严肃地道。

    他们现在完全不知道这当中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这个“袁谓”和失魂的“袁谓”,总有一个不太对劲,无论是哪个,他们眼下都得小心为上。

    一行人尽量轻地走动。陈莎莎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被他们的氛围感染,情不自禁地也噤若寒蝉起来。

    眼看着离那个“袁谓”只有几步远。男人停下脚步,擦了把额头的汗,头微微一侧,不经意扫到浩浩荡荡的几个人。

    几目相对,他愣住,这边也愣住了。

    池嘉心里没来由的一咯噔:“不好,他——”

    不等他的提醒说出口,那边袁谓脸色一变,蹬着腿,猛一转身,迅疾如风地当着几人的面就跑。

    “追啊!”池嘉低喝道,第一个跟上去。

    周传生小少年抿紧嘴唇,一言不发迈开大步。

    他后面的是杭慈。这老头年纪虽大,须发皆白,但常年在山上锻炼出来的体力不是说着玩的,一点都没被两个年轻人抛下。

    反倒是袁成宗,年纪不算太大,老板当久了疏于锻炼,没一会儿便被几人甩到了身后,再过一个转角,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后面懵逼的陈莎莎踩着高跟鞋好不容易追上,莫名其妙地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叔叔?”

    袁成宗嘴巴干涩,闻言转头剜了她一眼:“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给我等着!”

    他本就不满意儿子跟一些一看就只是贪图他们家富贵的女人交往,这回索性把气都撒在了她身上,觉得要不是这个女人勾引,儿子好端端待在家里说不定根本不会出事。

    陈莎莎打了个寒颤,面上苦逼,心里喊冤——她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呢,这、这都是什么稀乱的剧情?

    另一边,池嘉紧盯着“袁谓”,眨眼便跑过了三条街。

    原本以他的身体,跑上几公里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前头那个“袁谓”不知道怎么回事,速度堪比短跑冠军,这么久了一点慢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池嘉有点受不了了。

    他这身体说到底不是自己的,没有感受过从前风餐露宿在山里爬上爬下的日子,素质差了不少,能追出这么远还得益于自己这段时间不懈怠的锻炼。

    他喘起粗气来,脚步也慢了一些……

    然后腰上忽然一热。

    一股力道锢了上来。

    熟悉的冰雪气息钻到他的鼻中,北阴的声音淡淡地道:“不急,我在他身上做了标记,咱们慢慢追。”

    池嘉脚下顿时一愣:“什么标记?什么时候的事?”

    “圆光术的符纸被我碾成了粉,趁着刚才风向撒过去了。”男人垂眸道,“所以不用担心,我能感应到。”

    池嘉彻底停下来,半晌,眼中惊喜地扑上去抱住他:“北阴,你可真是个大宝贝!”

    男人微微一僵,瞬间,又缓和下来,轻轻嗯了一声,眸中带笑揽住他。

    *

    四人在傍晚的时候终于顺着标记赶到了城外。

    这里是南湾市郊外的南普山,没有岚山那么大,但方圆占地还是很广的,海拔更高些,山顶隐在雾霭中,看不太真切。

    四人停在山脚下。

    池嘉仰头:“这下不用说,都知道这个‘袁谓’不正常了。”

    恐怕躺在家里离魂的那个才是真的。也不知道那位叫陈莎莎的女士知道自己跟一个不知道是个什么的东西躺在一起好几天会是怎样崩溃的反应。

    他们正要摩拳擦掌地上山,北阴忽然眉头一皱:“标记散了。”

    池嘉迈出的脚立刻收回来:“什么?”

    北□□:“现在山里到处都是圆光术符纸粉的踪迹,感应不到具体的目标在哪里……”

    他沉沉道:“我们很难找到他了。”

    池嘉不肯相信:“这怎么可能?难道是他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是怎么把粉弄得到处都是的?难不成还自己把外套脱下来顺着风一路甩?

    北阴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明白。

    杭慈沉吟片刻,说道:“不管怎样,现在想轻易揪到他恐怕没那么简单了,不如分开吧。”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四人,指指周传生:“我跟徒弟一组,你们一组,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找到人能用手机就手机联系,如果有意外或没信号就用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拉开,扔出去,会像烟花一样炸开来。”

    池嘉接过来,有些稀奇:“师叔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跟电视里演的那样,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