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这是福泽深厚,有龙运护体,才没受那些苦。哪像臣妇,怀我家钰儿的时候那叫一个折腾,吃了就吐,成天除了一点酸的能入口以外,旁的那是一点都吃不下,生生饿瘦了一圈。”

    “就是就是。”另一位深有同感,“臣妇怀头胎那时也是,除了老李头家的桂花糕啊,什么也不想吃。还总犯困,那头人正说着话呢,臣妇这头就不知不觉睡着了,平白叫人笑话了许久。”

    迟迟乐呵呵地听着,没烦恼似的。

    晚膳时分,皇帝来了,扫了一圈宫殿里多出来的东西,他冷声道:

    “传朕旨意,世家命妇不必再进宫拜见。”

    “人多热闹嘛。”

    迟迟觉得她们都挺好的,还给她送了许多小孩用的衣物,玩具呢。

    施探微不听,转头吩咐春雪:

    “外面进来的东西,都得仔细查验过。”

    “好了好了,干嘛草木皆兵的。”

    那些妇人与她又没有利益冲突,怎么会害她呢。

    “别把所有人都想的太美好了,”施探微捏捏眉心,“宫中人心诡谲,防不胜防。”

    眼看他又要跟老妈子似的长篇大论,迟迟立刻严肃保证,绝对谨慎小心。他这才抿唇不语。

    没一会儿,宫人上来布菜。

    迟迟提起筷子,自从怀孕以来,她的食欲倒是变得极好,什么都想来一口。

    施探微扫了一眼,长剑似的眉心微皱。

    “这么油腻?”

    “朕闻着恶心,把这些荤菜都撤下去。”

    迟迟不满地按住他手,“等等。”

    她看着施探微,“我想吃。”

    施探微垂下眼睑,点了点头,“那就留下吧。”

    他站起身,迟迟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问他,“探微哥哥不吃吗?”

    “不吃,”

    施探微拿着一本奏折坐在案前,捏了一颗话梅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那东西她也吃过,明明牙齿都快被酸掉了,他却一点异色也没有。

    迟迟看着,总觉得哪里说不出的古怪。

    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古怪,索性就由他去了。

    直到第二天,她听闻官家惩治了一大批贪官污吏,还在书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情绪颇为激动。

    过后又无故呕吐,却是吐出来一滩酸水。

    太医诊脉,却道一切如常。

    迟迟觉得奇怪,直到听见春雪说:

    “看官家这样子,倒像是害喜了似的。”

    迟迟:“………………”

    她连忙梳妆好了,到太极宫去探望。

    正好遇上了给官家诊脉的老太医,太医捋着胡子道:

    “老臣推测官家会如此应该是心病所致。官家与娘娘伉俪情深,又太过紧张娘娘的身子,以至于同心同感。呃,就出现了干呕厌食的症状。待老臣开几服静心凝神的药方,调理几日,应当就无大碍了。”

    迟迟点了点头。太医走后,她咬着嘴唇,掀开帷帐,看向那昏迷不醒的少年。

    他紧闭着眼睑,肤色苍白,肉眼可见的消瘦和憔悴。

    摸了摸手背上新长出来的肉肉,她一时间沉默了。

    第55章 龙凤胎

    迟迟给他掖了掖被角, 他长睫一颤,忽然醒来。

    静静地看着她,澄澈的眼眸中倒映出她的面容。

    “我做了一个梦。”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梦见, 我们住在草原, 傍晚时我赶着牛羊回家,你洗手做菜, 我拿了一根竹笛在屋外的石凳上一边吹,一边看缓缓落下的夕阳。日子过得那样慢,又那样快……”

    转瞬便是白发苍苍。

    迟迟安静地听着,仿佛也听见了那悠长绵延的乐声。

    她将脑袋枕在榻边, 轻笑着看他, “那,我们约好了,等孩子都长大了,我们就去亲眼看看。去看大漠的雄鹰,草原的候鸟,海底的珊瑚,悬崖的宝树。你陪着我, 好不好?”

    “好。”

    十月怀胎, 终于到了瓜熟蒂落的日子。

    迟迟迷茫地看着四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

    心中空落落的, 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身旁都是云雾, 分不清方向,她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她要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忽然, 袅袅的云雾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女子的倩影。

    宛若当头一棒, 迟迟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她的眼眶顷刻湿润。

    “娘亲娘亲!”

    就在穿过那片迷雾的瞬间, 她的发髻散落下来,头顶出现了荞麦花编织的花环,雪白的花瓣随风摇曳。

    重新变成了那个依赖母亲的少女,她紧紧地伸出双臂,抱住女子的腰肢。

    苏寒璧也笑着抱住了她。

    “看看我的小年糕长高了没有?哎呀好像吃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