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击衣呵呵笑。

    “长缨,我们上船。”

    晕船虽然痛苦,但也不是不能忍受,而且刚才上船,李星回似乎是摸到一些窍门。

    卫长缨见他坚持,只好挽住他的手。

    船被张击衣拖至岸边,卫长缨先上了船,然后李星回上船。“阿郎,我们先坐下来。”两人在船中间坐定,这个地方晃动性小。

    待他俩坐定后,张击衣将绳索抛到船上,双手推船头,他一用气,那船便向湖里划去。

    瞬间张击衣身形跃起,轻轻落于船头,在空中他已卸去力道,落于船头时,船身毫不倾斜。

    李星回见他这手功夫,心下暗暗佩服。“我若不是气力过人,那日迎亲时我早败在他手下,可见往日是我自大了。”

    张击衣拾起船里的竹篙向水中插去,顿时小船向前行。

    船下碧波荡漾,草木山石皆被倒映在水中,李星回看着湖水又觉晕眩,但好在是坐着,他犹能支撑。

    卫长缨挽着他的手,只觉他的手心又在出冷汗,便知他又晕船了。

    “怎么?晕船?”张击衣早知李星回晕船,却装作才知的样子。

    “阿兄,你靠岸吧!阿郎从未坐过船。”

    “不用,还是坐船。”没想到李星回又拒绝了。

    “看远处,不要看近处。”张击衣不但没靠岸,反而撑船更快了。

    李星回依言看向远处,远处湖水平静,顿觉心慌减轻。

    小船向湖心撑去,清新的水气沁入心脾,李星回忽觉神清气爽,他放松下来后,晕眩的感觉虽犹有,但不似刚才那样强烈。

    他欣赏着这湖光,万物有了水才便具有灵气,有了水才能生存。

    忽然张击衣唱起歌,他的声音清朗激越,歌声便在这湖面上散开,犹如涟漪不散。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李星回听得出神了。

    歌声如大珠小珠滴落在湖面上,那湖面上仿佛也有了声音。

    卫长缨轻轻拍掌。

    “郎君。”曲桥上一名仆从在呼唤。

    “何事?”张击衣转过头。

    “贵人来访。”

    张击衣一愣,神色转为黯淡,但瞬间他又振奋起精神,道:“你带她去秋草居。”

    卫长缨心下思忖,这贵人莫不是张击衣暗中来往的那名女子,思虑一动,眼珠便不觉转动。“阿兄,既然你有贵客来,那我和阿郎便先告辞。”

    “也好,改日你们再来。”张击衣也不再挽留,向湖岸的方向撑船。

    很快小船靠岸,张击衣拾起绳索先跳下船,他扯着绳索将小船拉至岸上,卫长缨和李星回这才下船,两人都道了告辞。

    张击衣也不送,只令那仆从送出去。

    两人出了府,门外有两架马车,其中一架马车是长安侯府的,另一架马车却不知是谁,也没有车夫。

    卫长缨装作不经意地靠近。

    帘子拂起,从车厢里传来蚀骨般的幽香。

    卫长缨的视线向车厢里看去,可这时李星回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开了。

    马车里坐着两名女子,两名女子皆戴着帷帽,卫长缨没瞧到她们,但她俩却将卫长缨的形容看了个清清楚楚。

    “想不到人间竟有如此绝色女子,若世上有她存在,又何必有我郦蓉华呢?”其中一名女子声音酥软媚惑,有几分勾魂之感。

    “主子,明日婢子便除掉她。”另一名女子压低声音。

    “蠢话!这等绝色身边岂无厉害人物,会有你下手的机会?你怎么不瞧瞧她身边的男人?”

    那声音媚惑的女子挑起帘子向外看去,这时李星回正扶着卫长缨上马车,她的视线落在李星回面孔上,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

    作者有话说: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出自曹操《短歌行》

    第25章

    从昨日起长安侯府就忙碌起来,今日安平侯夫妇和永宁侯夫妇要来做客,卫长缨令人打扫庭院和正堂,还去市集购买了许多食材。

    虽说他们是想品尝北狄风味,但李星回担心他们吃不惯,便就另备了一些。

    辰时后,两对夫妇结伴前来。

    “大阿姊,这是我和安平侯送给你和大姊夫的蓝石,是前年安平侯在大宛国所得,可是无比珍贵。”

    这粒蓝石有鸽子蛋大小,颜色通透,确实是珍贵。只是大周人喜爱翡翠之类的玉石,对这蓝石并不欢喜,卫长绡想着自己不喜,便将这粒蓝石送给卫长缨,还能给自己挣面子。

    “多谢二妹。”卫长缨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