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拳头。

    穿书三年,对师尊狗腿殷勤,虽说是为了刷好感度,待大义灭亲情节到来之时,能幸免于难。

    然而,一千多个日夜,朝夕相处,那份师徒情谊,终究还是真情实感了。

    因他是菜鸡,招人耻笑,而身为师尊,白玉卿有了他,便因此成为修仙界的异类,遭人非议。

    萧清河不能忍。

    “师尊地位崇高,凭什么要因为弟子无能,而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徒儿只是资质平庸,凭什么就要成为师尊的污点?”

    “清河,你……”

    白玉卿顿住,一身凌冽气场,霎时消于无形。

    “你当真这么想?”

    “徒儿不想活成一个笑话,也不愿师尊威名因此受到连累。”

    身为血气方刚的男人,他到底是不甘心,只做原著中的菜鸡炮灰。

    白玉卿长叹,“所以你便找一个魔族与你双修?”

    萧清河:“???”

    等等。

    师尊的关注点,似乎有点歪?

    第77章 但愿你遇到的是良人,莫要步我后尘

    白玉卿皱眉,甚是不悦,“若是这双修功法如此奏效,为何你不来找为师,偏偏要找那魔族?”

    “???”

    “魔族气息霸道,你肉体凡胎,如何能承受?”

    “……”

    他觉得师尊应该是在正常关心他。

    又似乎,又哪里不太正常?

    白玉卿面色微冷,抛出一个送命题。

    “又或是徒儿认为,为师的修为,比不上那魔族?”

    “徒儿万万不敢!”

    “那你为何非要选那魔族?是不是他蛊惑了你?”

    “……”

    这……

    要甩锅吗?

    想到前几回甩锅,最终天道好轮回,终究还是要自己扛下所有,他觉得闭嘴为妙。

    而白玉卿盯着那本《双修宝典》,眉头紧拧,似乎在犹豫什么。

    半晌,突然道:“徒儿是否要继续双修?”

    萧清河:“???!!!”

    与此同时,诛魔宗之外。

    半座坟山,鬼影幢幢,发出凄厉哀鸣。

    燕云鹤轻摇折扇,一脚将一个被捆仙锁五花大绑,并且已然进气多出气少的狼狈男人,踹进坟山。

    “无耻之徒,杀妻夺命不算,竟还夺她灵丹,残害无辜百姓!这些枉死的冤魂,你可还记得?”

    话音落下,千百亡魂俯冲而来,霎时间,将那狼狈男人卷入其中。

    鬼雾缠绕,唯有那狼狈男人的凄厉哀嚎,不绝于耳。

    城主不知何时,与管事抱成一团,双腿发软,面色发白。

    “燕,燕少侠,这人便是女魔头?怎么是个男的?似乎是当年被女魔头残害的少爷?”

    “女魔头残害?”燕云鹤扫一眼正在被厉鬼缠身的半人半魔妖物,折扇一挥。

    一道灵光飞出。

    千百厉鬼徐徐散开,围在男人四周,盘旋不去。

    而本就苟延残喘的男人,赫然变成一具森森白骨。

    胸口之处,一枚灵丹微微泛光,徐徐升起。

    随之,幻化成一道半透明的女子倩影,漂浮在空中。

    女子举目四望,看到一个个枉死的冤魂,怨气丛生,在她四周盘旋不去。

    她闭了闭眼,叹息。

    “终究是我错付了,在新婚之夜将魔族身份告知于他,本以为他山盟海誓,不介意我魔族之躯,却不曾想,得到的交杯酒的竟是一杯毒酒,而他在新婚之夜杀妻的理由,竟是可笑的长生不老,得道升仙!”

    这便是“女魔头”每逢月圆之夜,必定杀人取血的真相。

    人族贪婪,吞食魔族灵丹,却无法驾驭,被灵丹反噬。

    每逢月圆之夜,魔族显露嗜血本性之时,挖她灵丹吞食的他,必定要吸食人血,否则那煎熬之痛,堪比无间地狱。

    女子轻轻飘下,半透明的手轻抚地上那狼狈的干尸。

    缓缓勾起的嘴角,笑意竟是温柔的。

    “相公,你杀我性命之时,怎么没想过多问一句,贸然吞食魔族灵丹会有何后果?”

    “那时,我如此痴情于你,你一番甜言蜜语,说不定我会将月圆之夜是魔族的诅咒之夜一事告诉你呢。”

    她抬眸,望向森森坟山,眉目渐冷。

    “没想到你竟如此歹毒,残害上千人之余,还要将这罪名嫁祸于我!”

    半座坟山,亡魂盘旋,一片哀鸣。

    女子肉身早已在十年前化为森森白骨,不过是因怨气未散,一缕亡魂残存在灵丹之中。

    可终究回天乏术。

    她望向一道道无法往生的冤魂,长叹。

    “父王说得对,人间险恶,人族贪婪,一切终究因我而起,便由我结束这一切吧。”

    伴随着飘渺话音,一缕亡魂徐徐发光,冲散了半座坟山缭绕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