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起轻轻的战栗。

    “徒儿是否有话要对为师说?”

    “若是今夜,徒儿躲不过此劫,无论结果如何,徒儿只希望师尊好好的,莫要自责,徒儿是自愿的,一切后果,徒儿愿意承担。”

    萧清河闭上眼。

    头一回放任自己,微微偏头,靠向他肩膀。

    白玉卿微微僵滞,竟有几分手足无措。

    见他神色凄迷,指尖便是一颤。

    这徒儿,不像犯病。

    可他所言所语,又毫无根据,难以听懂。

    果然有心事了。

    “你何时愿意告诉为师,为师便何时听你说,但你需记住,你永远是为师徒儿,答应为师,无论做错何事,你还有为师,莫要独自硬扛,好吗?”

    “……好。”

    白玉卿轻轻将人揽入怀中。

    “乏了便歇息吧,为师陪你。”

    不是。

    为何要陪?

    如何陪?

    萧清河那一丢丢伤感,全飞了。

    “师尊,您要睡这儿?”

    白玉卿望向外头瓢泼大雨,正色。

    “雨势过大,为师那厢房漏雨。”

    “……徒儿叫来小二,为您换一个房间?”

    “区区小事,何须再叨扰小二?”

    “……”

    莫非是我格局太小了?

    反应过来时,已被人扶到床边。

    白玉卿率先侧躺下,拍拍空出的位置。

    “徒儿,过来。”

    “……”

    是我变色了吗?

    这节奏,真的对劲吗!

    “昨夜你睡了为师床榻,今夜为师便不得睡你床榻吗?”

    “……徒儿绝无此意!”

    “那是何意?”

    没等萧清河答话,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先响起。

    “来得不是时候?”

    来人一袭黑衣,几乎隐没在夜色中。

    却气场凛冽。

    一双黑瞳,怒气沉沉。

    弥漫着一股酸不溜秋的味儿。

    萧清河:“……”

    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你不在自己屋里睡觉,也跑来作甚?”

    “打雷,我怕。”

    “???”

    “一个人无法入睡。”

    “……”

    理由还能更扯一点吗?

    就特喵离谱!

    少年居高临下,俯视已然躺下的白衣某人。

    “他能来,我不能?”

    萧清河:“……”

    又来了!

    该死的修罗场既视感,又杀气腾腾地来了!

    他默默铺开一床被褥。

    “这床榻小,怕是容不下三人,不如二位将就一下,我打地铺?”

    “不必。”

    “你敢?”

    两道回应,异口同声。

    萧清河头痛欲裂。

    然而,这竟只是开始。

    只因一道含羞带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师兄,人家怕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

    你们约好的?

    欧阳素素望向房内,果然看到那二人,剑拔弩张。

    难怪去他们房中,寻不到人。

    “萧师兄最疼人家,不会让人家独守空房吧?人家真的好怕黑。”

    她揽着萧清河的手臂,视线却在白玉卿与谢筠之间来回瞟。

    “既然大家都在,不如一起睡吧?”

    隔壁房间,仿佛地鼠冒头,一个个探头出来吃瓜。

    “那姑娘年纪轻轻,就是脑子不好使,非要往小三口身边凑,男女有别这道理,她怎就不懂?”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萧清河:“???”

    你们修仙之人不用996,没作业要写,所以这么闲吗!

    欧阳素素气呼呼,反手便把门关了,屏蔽掉吃瓜群众。

    转身,直勾勾望向那张床,面红娇羞。

    “这床有些小呢,只勉强容得下三人,怕是要委屈一人打地铺呢,萧师兄,你……”

    “呯!”

    她话没说完,谢筠一记手刀,将人打晕。

    她白眼一翻,朝萧清河怀中倒去。

    尚未碰到萧清河,被少年领着衣领,硬生生调转方向。

    拎小鸡似的,拎到地铺被褥前,手一松。

    噗通——

    脸着地,姿势扭曲。

    “她说得对,床小,仅容得下三人,容不下的第四人睡地铺,她已经躺好了。”

    萧清河:“……”

    你-管-这-叫-躺-好-了?!

    谢筠不多解释,揽过他腰肢,便跟他双双倒在床上。

    “我怕打雷,你要睡在我身边。”

    萧清河躺在中间,左右为男,浑身僵硬。

    谢筠却心满意足,扯过薄被,欲要跟萧清河同盖一床被子。

    然而,扯不动。

    被子另一头,是白玉卿的手。

    看似清瘦无力,实则岿然不动。

    这条被子,仅仅盖在白玉卿与萧清河身上。

    谢筠被隔绝在外。

    他黑眸一眯,嘴角勾起一丝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