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白吧,这么温柔地笑着的,是阿白吧。

    “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件礼物,”林白的眼睛弯弯的,犹如天上的月亮:“我梦里曾见过你,梦里与今日之事一模一样,我们是不是前世有缘?”

    耳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对,就这样暗示他。”

    风撷辰看着苏玉辛掌心中绿莹莹的玉佩,心情复杂。

    他从来没想到,林白拍下西王母神物,居然是为了苏玉辛。

    那个花花公子,难道转了性不成?

    苏玉辛将手掌握紧,掌心中传来玉质冰凉的触感,神威在触及他掌心的一瞬间便渐渐消退,被玉质收容其中。

    拍卖会的主办方也都暗暗松了口气,玖龙珏闹出的岔子竟然这么随意掩饰了过去。

    围观的嘉宾们虽觉奇怪,但这件平凡无奇的东西能拍出这样的价格,必然也有其过人之处。

    拍卖会在一派欢声笑语中结束,只是风撷辰黑着一张脸,背后跟着一脸疑惑的苏玉辛。

    虽然不知道林白为什么把西王母神物送给他,但神物兜兜转转回到了妖管处,总算是件好事。

    但苏玉辛心中的疑惑也更甚,林白真是他师弟的转世么?

    他不能确定。

    人类的外貌千奇百怪,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只是林白出现的也太凑巧了些。

    狸儿去找阿白的转世,随后狸儿失踪,这个林白便冒了出来。

    这一切太过怪异,苏玉辛不得不提起精神应对。

    两人跟随者人流往会场外走去,风撷辰黑着脸一言不发,苏玉辛在皱着眉跟在他身后。

    “老板,至少我们省下了一亿两千万。”苏玉辛认真道。

    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把两人从奇奇怪怪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有医生吗!这里有人昏倒了!”

    浓重的蛊虫气味。

    苏玉辛与风撷辰对视了一眼,两人加快脚步挤开人群,往会场外的走廊冲去。

    一个男人躺在走廊棕色的地毯上,他额头上包扎好的伤口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黑色的蛊虫来。

    果然是杜小柔的父亲。

    人们纷纷躲避着男人身下的血液,而在苏玉辛与风撷辰眼中,黑色的蛊虫正以极快的速度往过路人裤管上爬去。

    风撷辰心说不好,蛊毒要开始扩散了!

    他刚想疏散群众,苏玉辛已经在那边指挥起来。

    “请大家伙顺着会场另外一侧楼梯疏散,这位病人的情况非常紧急,我们要立刻把他抬到救护车上,大家不要拥挤,请为我们让出一条路来!”

    说罢,他指挥着已经挤出会场的男男女女往别处疏散,不着痕迹地扑掉他们身上沾染的蛊虫。

    拍卖会很快被疏散,只剩打扫卫生的后勤人员,整个会场空空荡荡,却传来了风撷辰最不想听到的人的声音。

    “两位,需要我的帮助吗?”

    “没有你的事。”风撷辰冷冷道。

    林白的眼角却扬了起来:“我刚才听说你们两位要将这位先生带上救护车,我的车就在楼下,让我也尽尽自己的力气吧。”

    风撷辰皱起了眉,这个林白怎么如此令人生厌。

    只要有一个凡人在场,他们就不能随便使用妖力。

    “不要添乱。”风撷辰道:“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

    身后有什么东西戳了自己一下,林白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苏玉辛还伸着手,看着几乎摔倒的林白,扶了一把道:“老板,麻烦解决了。把他扔在会场里吧,这种公子哥不见了肯定有人来找。”

    风撷辰点了点头,仍是一脸冷漠道:“把地上那个带到潘家园银楼去,打电话喊杜小柔过来。”

    两人抓起地上的男人,隐去身形往银楼飞去。

    银楼顶上的天台很少有人出现,帝都初秋的雨很大,打在身上有些许凉意。

    杜富国是被雨淋醒的,雨刚下起来时他还在做梦,梦里又回到彩云之南的雨季,淳朴的苗族姑娘笑着奉上最好的药材,他从姑娘手中接过,忍不住多看了那姑娘几眼。

    天上下起了暴雨,他被浇了个透心凉,姑娘带着他回到寨子里躲雨,然后他就醒了。

    正对上苏玉辛一双好奇的眼睛。

    “老板,他醒了!”苏玉辛穿着一身白色雨衣,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他的情况又严重了。”

    风撷辰也穿着一身白色雨衣,与苏玉辛像极了情侣装,他百般聊赖地玩着自己手中的打火机道:“杜小柔还没来?”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快放我出去!”杜富国从地上爬起,他没有雨衣,浑身被雨水浇透了,像个落汤鸡。

    苏玉辛伸手将杜富国按在地上,蹲下身看着他道:“你的妻子儿女都不在你身边,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杜富国咬牙道:“你们说的什么东西,给我看的什么虫子,都是幻觉,我什么都不知道!”

    “啪嗒”一声,风撷辰将打火机收进口袋中,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杜富国,眼神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你在哪里中的蛊,你自己会不知道?”风撷辰冷笑一声:“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想救你一命,你这么不合作,可别怪我们见死不救。”

    苏玉辛瞪大了眼睛:“老板,你已经知道是什么蛊了?”

    “那种蛊是苗疆极邪的蛊术,若不是知道自己将被害死,哪有人愿意用这种方式同归于尽!”

    “怎么可能有蛊术!”杜富国的眼睛瞪得如同牛铃一般:“怎么可能!”

    风撷辰冷笑一声:“杜先生,我们已经查询过您过去三年内的行程,请问您是自己老实交代,还是等您女儿来了后,我们当着她的面讲出来?”

    杜富国咬着牙道:“你们一定是给我喂了致幻剂,我要报警!”

    苏玉辛摇头道:“看来你是铁了心一心想求死了。”

    “我杜富国好歹走南闯北二十多年,什么东西没见过,这种胡编乱造的东西也想唬住我?”他抬起头,脸上是咬牙切齿的恨:“私自搜索我的信息可是违法的,我出去了一定会报警!”

    眼前两个年轻人似乎知道些什么东西,但他们还没摸索到事实的真相。

    杜富国飞速转着脑子,试图编造一个完美的谎言。

    他赌这两个年轻人不知道蛊娘的事情,而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杜富国不动声色地往后边挪了挪,拽住建筑上遗留的半根钢筋藏入衬衫袖口。

    杜富国把钢筋藏好了,招呼苏玉辛过去说话,等到苏玉辛凑到他面前时暴起,将钢筋往苏玉辛头上砸去。

    但,苏玉辛伸手抓住了那根拇指粗的钢筋。

    杜富国愣住了,按说他几乎两百斤的体重挥舞着一公斤的钢筋,眼前瘦瘦弱弱的男青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你们在做什么!”

    天台的门被人推开,路小柔喘着粗气,一头秀发被雨水淋得结成条状:“爸爸,别伤害苏玉辛!”

    风撷辰将杜小柔拦在门口:“你的父亲仍然不愿意讲述事实。”

    杜小柔皱着眉道:“您答应了我要救他的,您不能失约。”

    她还能看到那些黑色的虫子,但虫子只要一爬出父亲的身体,便会被苏玉辛挥手抹杀。

    苏玉辛抢下了杜富国手中的钢筋,随手将钢筋掰弯扔到一边,从怀中掏出绳子把杜富国五花大绑。

    苏玉辛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杀死父亲身体里的虫子难道不是小菜一碟?

    “我说!我全都说!”

    杜富国跪在地上,抬起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

    风撷辰:【有些哽咽】苏玉辛……我有事儿想要问你。

    苏玉辛:啥事儿?

    风撷辰:如果林白就是阿白,你会怎么样?

    苏玉辛:【歪着脑袋】嗯……带他回山门吧。

    风撷辰:哦。

    苏玉辛:把他送回去,然后回来找你。

    风撷辰:嗯!

    第八十八章

    雨水如线, 滴落在他身上, 泛起一层蒙蒙的雨雾。

    蛊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像极了滇池的湖水。

    遇到杜富国时她才十八岁,这个年纪在苗寨已经是大龄剩女,她长得太美, 家中又会蛊术,十里八乡没人敢向她上门提亲。

    她的父母发愁她嫁不出去,可她毫不在意。每日上山采药, 晚上背着一箩筐药材下山,走上十几里山路去最近的镇子换钱,从她记事起便是如此。

    她养得起自己,但寨子里总有风言风语, 时间长了, 家人也有了怨言。

    寨子里的人背着她喊她蛊娘,偶尔有不懂事的小孩当着她面这么喊,她也只是一笑置之。

    杜富国是在药材收购商那里遇到她的,她背篓里的药材极好,甚至算得上苗疆药材中的极品。

    杜富国眼睛一亮,便让蛊娘带着他回到寨子里, 寻找最好的药材。

    他开着一辆皮卡, 开了两个小时的山路,路上下起了大雨。

    前边塌方了, 两人被堵了一夜,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回到寨子里。

    蛊娘和外边男人过夜的事情不胫而走, 迅速传遍了苗寨。

    蛊娘带着杜富国从山上下来后,寨子里的长者将杜富国拦了下来。

    “你必须娶她,”长老一口夹杂着方言的汉话,听起来颇为费劲。

    杜富国看了看蛊娘的侧脸,突然心生色胆。

    蛊娘却摇了摇头:“我不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