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潼抬头:“……?”

    季珩已经起身向外走去。

    “客官,您的饭菜……”小二一只手端着托盘,一只手正抬手要敲门,却和刚打开门的季珩碰了个正着:“来了。”

    季珩:“……”

    严潼闷笑出声,季珩转头瞪着他,严潼赶紧讨饶,又对小二道:“放桌上吧,多谢。”

    “诶,好嘞。”季珩侧身把小二让进来,小二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就退了出去:“两位慢用,有什么事就吩咐小的,小的就在楼下。”

    严潼点头应下,小二带上门。

    季珩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过来。

    严潼倒是第一次知道季珩还有这这么别扭的时候,心里像被羽毛挠着,痒痒的,压下满心欢喜,有些委屈道:“师尊,我也一天没吃饭了……”

    果不其然,季珩闻言,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在桌边坐下,又看向严潼,生硬道:“吃饭。”

    严潼绷着满眼的笑,坐下来跟季珩一起吃饭。

    吃过饭严潼又凑上去腻了一会儿季珩,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翌日,两人去镇上各自选了一匹马,向北方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  爬墙回来的都站稳啊,瞧瞧咱们师尊,还是怪可爱的对不对哈哈哈哈

    第59章

    一月后,两人到达北漠,在一个边陲小镇上住下。

    开始一切都很好,如严潼料想的一样,季珩很喜欢这里。

    这是尘世的边缘,镇上的日子过的缓慢平静又悠长,以前严潼就觉得,季珩很适合这样的地方。

    他身上有着平常人没有的沉静,也有着修炼者的□□。

    江南太静,西岭太冷,都不适合季珩。

    只有北漠历经千年的古朴沉寂、热烈奔放能恰到好处的包容季珩身上矛盾又融洽的□□和沉静。

    可是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后,问题来了。

    没钱了。

    以前是季珩是青穹顶的仙尊,独拥一座无闻殿,受万人敬仰,自然不用为这样的事情操心。

    甚至往前了说,在他还是季家小公子的时候,就受父母百般疼爱,从没吃过什么苦。又是书香世家的独子,从来只知修身养性不知柴米油盐。

    可以说,他这个人对钱是没有任何概念的。

    严潼比他好一点。

    严家是商贾之家,严循一对严潼也是万分疼爱,等他稍大一些,就教他算账,跟他讲一些行商之道。

    虽然他从小到大也没为钱发过愁,可好歹耳濡目染的学了一些。

    严潼第一次为扁扁的钱袋子发愁,吃过晚饭就趴在床前的小案上苦思冥想赚钱的法子。

    季珩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的,看严潼趴在案上半天没动,就走过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在想什么?”

    严潼抬起头看着季珩,脸上竟露出一点少年人的稚气,苦兮兮道:“师尊,咱们好像得想办法赚点银子花了……”

    季珩的反应完全在严潼的预料之内。

    懵懵的,好像不是很能理解严潼在说什么。

    严潼哭笑不得地转过身,揽过季珩,抱着他的腰,把头贴着他的肚子:“我会想办法的,你别担心。”

    季珩没说话,也没有再问。

    严潼就知道,完了,季珩把这事放心上了。

    不担心才怪。

    他不由得想起一句老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严潼想着,于他而言,有了前面的“贫贱夫妻”,那后面的“百事哀”也就带上了一丝不欲与人道的甜蜜。

    甜是甜的。

    愁也是甜的。

    翌日,严潼醒来,习惯性地没睁眼就先揽了揽身边,结果只摸到一片冰凉。

    虽然已经已经离开青穹顶三个月,他和季珩也过的和好,按理说严潼不用再这么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可他做不到。

    日子越平静,他就越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

    就越惶恐,越害怕。

    怕季珩清醒之后会恨他,怕他们真如延禹所说的,刀剑相向。

    再看外面的天色,天还刚亮,这么早季珩能去哪里?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患得患失,但他还是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绷紧了,立刻穿衣下榻,简单梳洗过后就出去寻季珩了。

    先问过邻居,邻居是个胖大婶,说没见到。

    见他慌慌张张的,就又说让他等等,他孙子每天都要赶早市去卖些果蔬,如果季珩出去的早,他应该见过。

    严潼赶紧点头应下,胖婶赶紧去把孙子叫了出来。

    那个半大的小子说见到了,一大早就见他像镇子西边去了。

    严潼道了谢一路向西跑去。

    连无人的小巷子都找了还是没见到季珩的影子。

    天气渐渐热起来,严潼脑子有点发懵,耳边嗡鸣。

    看着人渐渐多起来的集市,严潼有些受不住的靠着一堵墙蹲了下去。

    季珩去哪里了?

    “严潼?”

    严潼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一圈。

    季珩就好好地站在他眼前,手里拿着个小盒子。

    他猛然站起来,一把抱过季珩,这短暂的一个早上都快结成冰的心脏猛然灌进一股暖风,心跳的很快。

    他抱的很紧,过路的人都不住向他们投来目光,季珩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轻声道:“你怎么出来了?”

    严潼抱着他闷声道:“我找不到你。”

    季珩下意识地轻拍着他的背:“所以你就跑出来找我了?”

    趴在他肩膀上的脑袋磕了磕。

    季珩微怔,片刻道:“我们有传音术。”

    所以你不用出来也可以找到我的。

    严潼:“……”一着急连这个都忘了。

    严潼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又落了下来,顿时觉得现在的自己就跟个没断奶的稚子一样,抱了一会儿就放开了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忘记了……”

    看季珩手里拿着个盒子,就问道:“这是什么?师尊这么早出门就是来买它?”

    季珩点了点头,看周围人越来越多,干脆捉起他的手腕往回走,边走边道:“先回家。”

    严潼跟上,反客为主的握住季珩的手。

    季珩愣了一下看着他。

    严潼笑嘻嘻道:“走吧,师尊,咱们回家。”

    季珩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不甚明显地弯了弯嘴角:“嗯。”

    回到他们租住的房子,严潼在院子里拉住季珩:“师尊,现在可以说了吗?你手里拿的什么?”

    季珩握着盒子的手紧了紧,垂着眼帘没说话,过了会儿才把盒子递给严潼,严潼一边打开盒子一边听季珩声如蚊呐道:“今日是你生辰,这是给你的礼物。”

    盒子打开,一块精巧的白玉扇坠。

    严潼看着盒子里小而精巧、光泽细润的扇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哪里有什么生辰?不过是当初季珩问起他随便编的一个日子罢了。

    他到底是哪天生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当然,也不会有人告诉他。

    不过随口胡诌的一句话,季珩却当了真。

    严潼摩挲着扇坠,低声道:“谢谢师尊。”

    季珩不好意思的笑笑没答话,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塞到严潼手里。

    严潼一愣,打开了袋子。

    一小袋碎银子。

    严潼看向季珩,有些惊讶:“哪儿来的?”

    “去买扇坠的时候,正遇到另一个来催他定做的扇子,但那家店画扇面和题字的书生恰好告了假,那人又没说会提前来取,老板一时之间也给他找不到人,客人有点凶,老板就很急。”

    季珩带着点笑意道:“我小时候学过这些,就说可以帮忙试试。画好画,题好字之后客人很满意,老板就给了我这些银子,还问我要不要去他店里做事。”

    严潼听季珩慢慢地说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季珩原本什么都不用愁的。

    现在却因为他也要跟着操心这些凡尘琐事。

    他有些愧疚:“师尊,辛苦你了。”

    严潼最近都在为钱的事情发愁,季珩以为严潼看到这些银子会开心,却没想到是现在这样的情况,顿时有些慌乱,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僵硬地站着,慢慢道:“我不辛苦。”

    严潼向他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些,低头贴住季珩的唇,与他交换一个绵长的吻,之后才轻声道:“师尊,我好想一辈子就这样跟你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