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复被他吓到了:“周杭你干什么?你放手……唔!”

    嘴唇被咬破,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中,许复挣扎着想逃开,无奈被禁锢得动弹不得。

    “啊……痛……周杭!”

    周杭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手掌重重抚摸着许复的身体,掐得他胸口处都渗出了血珠。任由许复在他身下求饶,就是没有放手的打算。

    “你刚刚怎么玩弄那个女人的,嗯?值一块踯躅玉?哼,好大的手笔。那块玉是我给你的,你也要像那个女人服侍你一样服侍我!”

    “我不……啊啊!”

    被贯穿撕裂的痛楚让许复几欲昏厥,他不愿再去想强迫自己的这人是谁。他不认识这个人,他认识的周杭,不是这个样子的。

    周杭,应该是温柔多情的。

    他会静静地待在他身边一整天,从来不喊闷,然后和自己一起去喝酒论诗。

    他会在他无聊时为他舞一曲剑,那剑法古朴苍劲,由他舞来煞是好看。

    他煮的汤水,每次周杭都会喝个精光,然后在他身旁磨蹭着还要他再煮一锅……

    “周杭……”许复看着上方凶狠施为的人,目光涣散。

    我们为何会变成这样。

    砰!这是周杭第二次在他面前摔门而出。

    这一出,就再也没来过。

    许复勉强睁开眼睛,忍着全身酸痛坐到案几旁,从砚台下摸出一纸浣花笺。他抖着指尖用力团起,笺纸被揉碎得不成样子。

    倚楼望月月如钩,

    钩不住,少年眸。

    折柳寻芳何处有,

    有旧梦,化离愁。

    铅华洗尽,

    陌路天涯难回首,

    谁人敢,

    自许风流。

    不过一昔恩怨,谁人敢,自许风流?

    第七幕

    周杭许多天没有再出现在柳巷,但是,他也没有离开烟桥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留下,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可玩的了。

    酒楼茶馆成了他常去的地方,总是有很多人在议论柳巷,在议论胭脂坊,甚至还有人在议论那个被恩客点了名的穷酸书生。

    周杭刻意不去听,却不知怎么的,关于那人的事情,竟会自己跑到他的耳朵里来。

    这天,他看见一个妇女在茶馆对面的药铺配药,他眼尖,一眼就认出她是那天晚上拿了许复踯躅玉的女人。女人手里牵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周杭不屑道:“原来是有夫之妇,哼,不守妇道!”

    那女人向大夫连声道谢:“大夫,谢谢您了,这下我就放心了。”

    大夫道:“你家孩子这病着实磨人又耗钱,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到这么多钱,也真是难为你了。那天你来的时候,自己也是一身伤啊。”

    “那天幸亏遇到贵人了,说起来柳巷的许复真是菩萨心肠,真的,我没见过如此善待青楼女子的男人,若是没有他,小浩恐怕是过不了这一劫的。”

    “这位大姐,请问是怎么回事?能给我详细说说吗?”回过神来的时候,周杭发现自己已经问出了口。

    “哎?你是……”

    “我是许复的朋友,你听你说起他,好奇之下便来问问。”

    “哦这样啊。”那名女子见他眉目正直气宇轩昂,放下了戒心,“说来惭愧,我是王家从胭脂坊买的小妾,因为出身不大好,在王家受了不少气。老爷不在家,大夫人打我辱我我都可以忍,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啊……那天小浩突发急病,大夫人顾及自己儿子在王家的地位,愣是不肯拨钱给小浩看病,我实在无法,只得去求许复了。”

    “为何去求他?”

    “哎,你可能有所不知,那许复在柳巷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不是说他好色,而是他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尊重。听说他娘亲也是个嫁入官宦之家的青楼女子,吃过不少苦,最后还被连人带子赶出了家门。许复那小子从小在柳巷长大,怜其母亲的遭遇,所以常常把写书赚来的钱都用来接济困窘的妓女。

    “我那天也是急昏了头,小浩看病需要几味名贵药材,我出不起,其实许复也出不起,可他听了我的事后,还是咬牙给了我一块玉,看得出来他很舍不得,但是……哎,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等老爷回来,我定要好好谢他。”

    听了这话,周杭急急忙忙就往柳巷行去,到了许复的住处,没见到人。又去胭脂坊找了,说是好几天都没出现了。周杭命人找了整座烟桥镇,还是杳无音信。

    路过那个女人说起的当铺,周杭说想要买回那块踯躅玉,却被告知已经被赎走。

    一夕之间,人和玉,都不在了……

    第八幕

    后来,还是老鸨翠儿给整日去胭脂坊买醉等人的五王爷说了句线索。

    她说:“青州的紫成山上有座紫云观,你与其在这里消磨光阴,还不如上那里去修身养性,改改你那王爷脾气。”

    周杭愣愣道:“你都知道了?”

    翠儿翻他一个白眼:“老娘混迹风尘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们两个那点事儿,我还能看不明白么。不过王爷你下手也真够狠的,许复那小子那天清晨来敲我的门,一张脸白得跟鬼似的,站都站不稳了。”

    “我……哎……”周杭早已悔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