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浔气得微微发抖,“好,你好!”

    “奴才每天好吃好睡,也不会无聊到要到处找乐子,自然好了。”

    “你说我饥不择食?”

    赫连瑾恍然抬头,“奴才怎么敢这么说,爱慕九爷的满草原都是,自然不像兔子,连身边的草都要啃。”

    尔朱浔盯着她,目光像是要冒出火,片刻后却是莞尔,笑容满满,炫目夺人,令她几欲逃开,“你是存心的。”

    赫连瑾也是气急了,不闪也不躲,冷笑着在夕阳里和他对视。沉沉暮色很快落了西山,她阴影里的面颊也是那样夺目骄傲,线条清朗的眉峰,秀美柔和的下颌,还有凛然不屈的风骨,像极了曾经他心中神往的苍野飞鹰,只是盘桓天际而不愿降落,所有的求而不得,化为一股难抑的热气冲上他的脑门,掰住她的面颊,情不自禁吻下去。

    “啪——”赫连瑾推开他,顺带甩了个耳光,靠着马棚的圆柱微微冷笑着,“九爷就这么欲求不满?”

    尔朱浔恍惚回神,抚着脸笑,“你勾引我。”

    赫连瑾气得战栗,不怒反笑,“这么缺爱就上窑子去,难不成手下办事的人,您都要猥亵一遍,那就遂了心?”

    “露出本性了,不再指桑骂槐了?”尔朱浔抚过她的面颊,落到绯红的唇上,心中仍是悸动难耐,轻舒口气,“这样可比你平时可爱多了。”

    赫连瑾一巴掌拍开他,“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再练一百年也是给我砍瓜切菜!大家是合作关系,真以为我会臣服你,想占我便宜,做梦去吧——人渣!”

    趁他不防,赫连瑾一脚踢得他弯腰,转身要离开,步伐却硬生生定在原地。

    一身风尘仆仆的尔朱昭远远伫立,白皙的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得意与华光,泪充盈着眼眶,只是倔强地忍着。赫连瑾知道解释无意,侧身与她擦肩而过。

    “这可如何是好?”绿芜知道了傍晚的事情,忧心忡忡为她布了菜,见阿鸾没心没肺就开了吃,心中一怒,一筷子打在她手上。阿鸾吃痛,恶狠狠瞪她。

    “一天到晚只知道吃,什么时候小姐出了事,你也不会关心!”对着阿鸾,绿芜平日的好脾气都会消磨殆尽。

    “她那么厉害,哪里会出事!”阿鸾不屑道,“不就是被旧主人撞见和主人偷情嘛,大大方方承认就是,她尔朱昭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还能逾越把她叔叔的人给宰了?”

    “什么偷情,我呸!”绿芜听她说得粗俗,脸先红了半边,“我们小姐现在可是男人!”

    阿鸾嘴里嚼着鸡腿,口齿含糊不清,“男人嘛,都一个样,只要长得好看,荤素不计。不过她长得那么一般,还没我好看,尔朱浔是怎么瞎了眼看上她的?”

    “是,我们阿鸾最漂亮了。”赫连瑾一手搭在她肩上笑。

    阿鸾心有余悸,顾不得吃鸡腿,躲到一旁,“你别碰我!”

    赫连瑾道,“这么说,就不怕你家小姐伤心?”

    阿鸾啐了口,“你个没心没肺、心狠手辣的,也会伤心?什么时候太阳打西边出来再说吧!”

    绿芜气煞,“你怎么这样说小姐?当初是谁救了你的,今天就这样回报给我们!”

    “你有救过我?”阿鸾一脸鄙夷,转眼对上一脸微笑的赫连瑾,心中发渗,不由弱了气势,“算是救过。”

    “这样才对。”赫连瑾拍着她的肩,欣慰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小姐我也不求你赴汤蹈火,平时别胳膊肘往外拐就行了。”

    阿鸾在心里问候她祖宗十八代,面上僵硬地笑,“奴婢知道了,一定不负小姐厚恩。”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献舞

    三十献舞

    塞上的年节是件大事,尔朱家镇守六镇多年,势力雄厚,就是盘踞各地的高车、柔然、东胡等部落豪强,也都纷纷赶来,务必给上几分面色。傍晚的时候,照例在河边摆宴,各地豪强高门按身份一一上座。

    “除了范阳卢家和渤海高家的人,都来齐了。”尔朱枭是家主,自然位居最高位,侍从借着添酒的功夫在他耳边简单秉道。

    范阳卢氏与六镇之地相去甚远,平日也无来往,只是去年来贺过一次,尔朱枭也不甚在意。渤海高家没有出席,到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渤海高家收留了尔朱启,此刻乱世之秋,自然能避就避。”赫连瑾在尔朱浔身后,上前给他斟满了酒,“到是荥阳郑氏,居然一点动静都无,到是件怪事。”

    “这世上也有阿瑾不知道的事?”

    “这世上我不知道的事情多的是。”

    尔朱玥见他们一直窃窃私语,举了酒樽,“光说话有什么意思,这种宴会,就要吃喝玩乐,歌舞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