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吻又落下来,耳鬓厮磨,她的心微微酥麻。

    他最近对她真的不太一样。

    “我明儿要带娘跟姑姑一起去。”

    “不。”他堵住她的唇,“就你跟我。”

    她微微挣扎。

    “下回,下回再请岳母跟姑姑……”他轻声哄她。

    青枝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次日,二人先后起来。

    比起平时的打扮,青枝稍许多了些精心,裴连瑛在屏风那侧看见她戴上了自己送的那支琉璃簪。

    他嘴角勾了勾,心情大好。

    翠儿发现他眉眼舒展,笑容跟晴空似的,也跟着高兴,少爷跟少夫人的感情总算有些进展。

    她真的操碎心!

    她询问道:“少爷跟少夫人午饭回来吃吗?”

    “不用。”瓦肆里面就有许多吃食。

    “好。”翠儿应声。

    青枝跟裴连瑛向长辈请安后,便坐车去瓦肆了。

    京城瓦肆之所以兴盛是因梁国繁荣,强大,百姓们安居乐业,不愁吃穿,自然而然便喜欢寻乐。

    瓦肆因此而生,在城北聚集,光是大瓦子便有五座,还有中小瓦子加起来得有三四十。各个瓦子都搭棚,分大小可容千余人,百余人,数十人。看得东西则有皮影戏,傀儡戏,杂技,相扑,说书等,应有尽有。

    青枝第一次来瓦肆,真是开了眼界了,一会“啊”,一会“哎呀”,连连惊叹,裴连瑛顾不上东张西望,只把青枝护在身边,怕她被瓦肆里拥挤的人群碰到。

    不少认识裴连瑛的百姓,鞠躬弯腰:“见过裴左少卿,裴少夫人。”

    “裴左少卿,您跟少夫人要不要来这儿瞧瞧?”

    “裴左少卿,新鲜的莲子要不要买点儿?”

    不等裴连瑛说话,青枝买了一盘莲子,边吃边看。

    裴连瑛带她去一个中等大小的瓦子看皮影戏。

    演这戏的是个名嘴儿,什么声音到他嘴里都活灵活现,鸟声婉转,姑娘声儿娇媚,磨豆子声沉闷,刀剑声铿锵,光是一张嘴能把天下万物都演出来。青枝看得目不转睛,莲子都忘了剥。

    看完后,她道:“我们应该常来。”

    她好喜欢这里,又有趣又有人间烟火气的热闹。

    “你喜欢,当然可以……不过你有空吗?”裴连瑛怀疑。

    “就今年忙一些,以后我会注意安排的,到明年肯定会有时间,还有后年……”大后年什么的。

    总算不提和离的事,还想到几年后了,裴连瑛一笑:“我也会抽时间。”

    青枝满意,剥了颗莲子给他吃。

    有一种清芳味,没那么甜,但裴连瑛觉得这是此生吃过的,最甜的一颗莲子。

    “还想去看什么?”他问。

    “傀儡戏,采石说他本来想学傀儡戏挣钱的,后来遇到我就学织锦了,我想去看看有不有趣。”

    “能在瓦肆长盛不衰的必然有趣。”

    “你看过?”

    “嗯,刚来京城看过一次……好些年没看了。”

    “既然隔了这么久,怎么突然想到带我来呢?”青枝之前问过。

    他一直牵着她的手,此时微微紧了紧:“想让你高兴啊。”

    如此嘈杂的地方,可这句话却那样清晰,重重落在耳朵里,青枝的脸不争气地红了,垂下眼帘不知说什么。

    曾经她多期盼他的信里会写一些情意绵绵的话,在他离开京城之后。

    那时她十二岁吧,比起年幼时的依恋,正是情窦初开,分得清男女情与孩童似喜欢的区别,她是知道自己对裴连瑛的感情的。

    可是从十二岁到十七岁,他从没有表现出一点那样的情谊。

    来到京城后,她忽然间就死心了。

    后来因各种原因,不得已嫁给裴连瑛,她没再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可他却渐渐有些变化,青枝心里莫名的乱。

    他带她去看傀儡戏。

    穿着锦衫儿的,一个个小小的人偶在台上活灵活现,能斗剑,能换衣,还能跳舞,时不时赢得满堂彩。戏也丰富,演得曲折跌宕,赚人眼泪。

    裴连瑛赏了一锭银子。

    后面提线的竟用人偶把银子捡了,对裴连瑛跟青枝连连作揖。

    真是好功夫。

    青枝道:“要是采石学这个也不错。”

    “何处好?瞧着捧场多,常看人脸色的。”

    “那也是正经本事,你以为谁都像你裴大人呢?”

    “你就不用。”

    不用什么?哦,当了他夫人沾他光,青枝轻哼一声:“我又不怕看人脸色,这有什么,问心无愧就是。”

    若是别的女子,可能这会儿就要夸他一句了,偏偏她不会,裴连瑛道:“你其实也可以……”他想说改改性子,最后还是没说。

    反正改不了,难得高高兴兴的,不想惹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