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秦正在客厅里挂那副写意的画儿,只觉得身后一阵冷风,昀泽的目光里是阵阵杀气。

    半夜,两个人穿着睡衣,抱着被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昀泽下午趁着路秦干活儿的时候,在厨房做了两个燕麦杯,放进了冷藏里,现在拿出来吃是最好的。

    客厅里关着灯,只是沙发一侧的落地台灯散发着微微的光芒,路秦躺在昀泽的腿上,想起了年前过年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靠在昀泽的身上,那个时候他们对彼此的关系还很茫然,对未来也很茫然,可现在,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对方,都变成了自己生命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几年,他们一直在忙碌着,奔波着,有时候一顿饭就只有十分钟十五分钟,现在终于清闲下来了,虽然后面还有一个那么严峻的比赛,但是路秦觉得一点儿也不害怕,只要昀泽在,他就不害怕。

    无论前路是荆棘密布还是九曲回肠,无论是大红大紫还是众叛亲离,只要他们还在一起,那就是阳光万丈了。

    第153章 全新的战争

    这可以说是过的最舒心的,也是最没有年味的年了,捧着两个燕麦杯过年,他们也算是奇葩当中的奇葩,但是这两个人丝毫不在乎,毕竟大年初一路秦就早早的起来……跑步去了。

    昀泽理所当然的还在睡觉,他睡觉是不需要理由以及借口的,正月十七就是复赛了,两个人对段子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路秦现在感觉,也只有自己出去走走,才能多找一些灵感。

    上海的冬天,有点儿尴尬,说冷吧,跟山东没法比,说不冷吧,他刚出去就被冻透了,不过,路秦的人生信条是人生在于运动,人生何须久睡,死后必会长眠。他第一次用自己的人生信条给昀泽洗脑的时候,昀泽正在切土豆丝,转了转手里的菜刀,看向路秦:“你在跟我废话,我让你现在就长眠。”

    路秦乖乖的闭上嘴,坐在客厅等饭吃,从这以后,就再也不敢在睡觉这件事情上费口舌了。虽然离开了深圳,可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工作,专心准备比赛,但是昀泽还是坚持每天都吊嗓子,京剧他不敢扔,万一哪天被慕先生逮到,吃不了兜着走。

    路秦跑到直喘粗气,就停下来换成走路,缓口气儿,天色大亮,过年期间上班的人少,马路上没有了那么多的车,他靠在一棵树上休息,望着高楼林立,想着每一扇窗户后面发生的故事,也想着自己的段子,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

    正发傻,面前突然开过去一辆豪车,其实路秦并不是特别懂车,他开车开得很少,认识昀泽以后,大多数还是开他那辆车,所以也分不太清楚豪车还是一般的车,只是刚刚过去那辆车,高端的感觉扑面而来,明显比来往的车辆高一个档次。所以他就多看了两眼,可没想到看着看着,那辆车掉头,又开了回来,停在了路秦的身边。

    路秦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的眼神太奇怪,人家回来揍他来了,就拉架子要跑,结果司机从车上下来,路秦仔细看了一下,是复赛结束之后,去电台接他们的那个司机,他绕到这面来,拉开了后面的门,示意路秦坐进去。

    路秦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后面坐着的是徐梅,她正低着头摆弄手机,也没有看路秦,路秦的心里有点儿忐忑,他甚至感觉里面做的并不是徐梅,而是瑞秋。

    可这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就是心里在不乐意,也不能太过分,坐上了车,车门关上,徐梅才按灭了手机,看向路秦:“一大早晨站在这儿撞树,锻炼啊路大爷。”

    路秦没想到徐梅是这种人,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没有,出来找灵感,跑步累了站着休息一会儿。”

    徐梅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看起来长得其实挺一般,和昀泽站一块儿,冷不丁一看,还是很吃亏的,但是看的时间长了,这两个人的差别就出来了,昀泽是那种传统的帅,形容要用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可路秦其实是属于很可爱的类型,相反来说,路秦这种在当今娱乐圈,是更吃得开的:“张昀泽没跟你一起出来跑步?”

    “没有,他还在睡觉。”路秦收了一直堵在耳朵上的耳机,正襟危坐,能看出一点点的紧张,徐梅抬了一下手腕,雪白的手腕上有一只亮闪闪的手表,在阳光下几乎要晃瞎了人:“都这个点儿了还在睡觉?你们是真的一点儿也不为决赛发愁啊。”

    写本子光发愁有什么用?路秦现在是有苦说不出,他们现在连个框架都没有,段子这种东西,不是想来就能来的,有的时候三天都憋不出一个字儿来,这种苦哪是外人知道的:“都快要愁死了,眼看着离决赛越来越近,又害怕又紧张,快疯了。”

    “别担心,放松心态。”徐梅的胳膊搭在车窗上,手按着太阳穴,眼神有点柔软:“你们两个还是很有潜力了,保三争一,这是咱们公司对你们最大的要求。我手里现在有几个案子,巡演的也有影视剧方面的,只等着你们曝光率一上来就推出去,好好干。”

    “谢谢徐总。”路秦还真是打心眼里挺感谢他的,双手合在胸前做了个万分感谢的动作,徐梅不在说话,车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停在了小区门口。

    路秦看了看外面,想要开门走下去,但是心里有一个疑问,就收回了正在开车门的手,问徐梅:“徐总,你真的去团楚园看过我的相声吗?”

    徐梅知道昀泽已经猜到了,就肯定会和路秦说的,这本身也没有什么问题,签艺人之前的所有调查工作她都要过目,要不然算什么艺人总监:“我看了团楚园大概三四场相声吧,对你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而且,能冲进决赛说明我没有看走眼,你是很有实力,也很适合往娱乐圈发展的人。”

    娱乐圈是一个路秦几乎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他总感觉这条路放在他面前像是闹着玩儿一样,徐梅好像看出了他的忐忑,就拍了拍他的腿:“你放心,有新港传媒在,一切事情都交给我们就行,你呢,就做好我们发给你的人设,大红大紫,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路秦点点头,再次道谢,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外面寒冷凛冽,他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徐梅的车缓缓往前开了几米,又缓缓的倒了回来,路秦以为她可能是没嘱咐完,就走过去,见徐梅的车窗渐渐摇下去,他赶紧凑近,结果就看到徐梅满脸深意的看着自己:“你和昀泽,还是小心谨慎一些。”

    路秦被这一句话打的有点儿懵,直觉告诉他,徐梅可能是知道什么了,但是理智上来讲,又觉得不可能,望着遥遥而去的车,路秦深吸了一口气。

    回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住宅楼,想想,又是一场新的战役。

    第154章 玻璃球

    路秦回来的时候,昀泽已经起床了,上海的供暖不知道比深圳好了多少倍,他上身套了一件衬衫,只是系了两个扣子,趿拉着拖鞋在厨房里不知道忙活什么,路秦进到房间里 ,带进来一股寒风。

    虽说听到脚步声他就知道是路秦回来了,但是安全起见,昀泽还是从厨房里露出脑袋瞅了一眼,又看了看墙上的表:“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路秦一般跑步都要到九点多才能回来,现在才八点半,这方面他是不会偷懒的,昀泽就顺口问了一句。路秦站在门口换鞋,把羽绒服挂在衣架上:“出门跑步碰到徐梅了,坐她的车回来的,所以就快了。”

    正说话,他就闻着厨房里的味道很香,凑过去看了一眼,锅里面咕嘟嘟不知道在煮什么,昀泽在一边切姜片,他伸手过去想要打开锅盖看一眼,结果被昀泽一巴掌打在手上:“别捣乱,出去出去出去。”

    “哦。”路秦知道自己不会做饭就没有资格发表意见,也知道自己惹急了昀泽就没有什么饭吃了,所以乖乖的听话,抱着肩膀站在厨房门口,往里面看,昀泽也没抬头,盯着自己手里的这把菜刀:“这上海还真是小啊,跑步都能碰到领导。”

    “可不是。”路秦瘪了瘪嘴,说实话他有点儿委屈的,而且本子一直出不了,又有点儿焦虑,最近头发掉的都多了:“我跑累了,找了一颗树靠了一会儿,看见一辆豪车开过去了,多瞅了两眼,那车又倒回来了,一开门看见是徐梅,你猜徐梅说什么?”

    “恩。”昀泽掀开锅盖,把切好的姜片丢进锅里,从鼻子里应了一声,路秦翻着白眼抱怨:“徐梅说‘早晨锻炼,撞树啊大爷’……”

    路秦捏着嗓子学徐梅的声音,脸上的小表情贱的都绝了,昀泽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路秦继续说:“你说她这么能耐,她咋不比赛去?”

    “你行了,人家跟你开一个玩笑你也这样。”昀泽从地下的柜子里取了几片绿色的叶子,路秦因为近视也看不太清楚,只见他放在案板上划了几刀丢在一边,动作行云流水,听他向着徐梅说话心里不舒服:“徐梅这个人,总是让我想起瑞秋,她俩给人的感觉太像了,我不喜欢这个人。”

    昀泽放下刀,转身看着路秦:“瑞秋和徐梅一样?不不不不,你和徐梅接触的还是太少,徐梅和老王,就是王经理啊,是有点儿像的,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肯为你抛头颅洒热血,但是瑞秋还是那种万事自保为先。”

    “比如那一次她来带你去老秦那儿,她为什么不通知我?为的是自保,但是第二次在分店为什么通知我了?因为这事儿老秦不知道,她这人情是不做白不做。你要是把她和徐梅放在一起,有点儿委屈徐总了。”昀泽摆着手,分析别人分析的头头是道,听他越发的开始夸徐梅,路秦心里已经开始默默扎小人儿了,冷下脸来:“那你为什么和瑞秋交往,不和徐梅交往?”

    昀泽苦笑了一声,见锅里已经浮出很多沫子,就用勺子打了几下,扣到碗里,几颗墨绿色的根叶在滚烫的白色肉汤中跌宕起伏,倒像是人这一辈子一样:“我哪里高攀的起徐总啊,人家是真正的女强人,我算……”

    说道这里,他这才察觉出路秦不对劲儿,回头看着他,果然一脸陈年老醋的颜色,有点儿哭笑不得:“你至于吗路秦?我不过就是夸了几句她的为人而已。你有必要吃这个醋?”

    “谁吃醋了?”路秦在两个人关系上面一直是比较主动的,但是今天被昀泽戳穿吃醋这个事儿,还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他讪讪的摆弄刘海,试图遮掩过去自己比较尴尬的状态:“谁为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玩意儿吃醋,我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去写本子呢。”

    昀泽刚拿起手里的菜刀,听到这话,就啪的一声放在砧板上,刀笔直的立在了那里,故作生气的样子:“那你倒是写啊。”

    路秦一脸不可思议的耸肩摊手:“张老师,难道不是我们一起比赛吗?为什么是我一个人写本子?你不出点儿力到时候好意思上台吗?”

    昀泽本也就是逗他,低头笑了一下,把刀拔了出来:“好意思……”

    路秦瞪了他一眼,不和他计较,只是刚刚徐梅的话还在耳边,他心里始终是不太踏实:“刚才我下车的时候,徐梅跟我说……”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感觉厨房里的味道有点儿熟悉,就皱了皱眉,停住了嘴里的话,昀泽这面正把盆里的面拿出来,听到他没往下说,就顺口问:“说什么了?”

    “等等。”路秦伸手制止了昀泽的问话,仔细的闻着厨房里的味道:“张老师,你这是做什么呢,这味儿我怎么闻着这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吃过了一样……”

    本来昀泽还想卖个关子,听他问起来了,索性也就说了:“原先宿舍下面的刀削面,你不是最爱吃吗?咱们走的时候我就想可能再也吃不上了吧,去店里问了问,跟人家老板赌咒发誓绝不外传,绝不开店,才把这汤学会,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事儿,就试着做做,心里还没什么底儿呢,你既然说熟悉,多少算是成功了吧。”

    “我的妈呀……”路秦惊呼了一声,凑过去看了一眼,只是闻着就和那家店一模一样了,昀泽看他这副德行,苦笑了两声,想起刚刚没说完的话:“你刚刚说,徐梅下车的时候和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