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椋无奈,见他坚持要自己走,便让他等一等。

    许灼疑惑看着周椋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个滴管一样的东西,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口腔溃疡散,粉末状的药物。

    “什么时候买的?”许灼怔了下,问道。

    周椋:“昨天叫的外卖,现在想来,我好像总在给你上药。”

    说着他要伸手去拉许灼的裤子,后者连忙死守裤腰带,“我每天都有记得擦云南白药,那个淤青也消得差不多了,不牢您挂心。”

    周椋便抬起他的下巴,示意其张嘴。

    许灼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其实我可以自己擦……”

    周椋的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唇,“不是赶着出门?快点。”

    许灼这才把嘴张开,周椋找到了伤口,拧开药盖,往创面按压,“过一会儿再喝水。”

    “昂。”许灼应下的时候吸了口气,恰好吸了点药粉到喉部,痒得猛打了一个大喷嚏。

    那挤出的药粉立刻全被吹到周椋的脸上。

    药粉是深褐色,周椋就像把脸往泥里滚了遭。

    空气静止了一瞬。

    许灼又尴尬又觉得好笑,竭力憋着,脸都憋红了,等待着周椋的怒火。

    不想周椋保持着动作没有动,语气如常,“涂完了再笑。”

    然后再次倾身,对着创面挤药。

    许灼愣愣地望着他的花脸。

    虽说周椋的语气和温柔这个词半点不相干,可是他竟然在此刻感受到了最纯粹的关心,是因为自己生病了么。

    这一次顺利上药。

    许灼主动给他递上湿纸巾。

    周椋擦着脸,语气自然地问了句,“你记不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

    许灼也拿了张湿纸巾擦了擦自己嘴边溢出的药粉,“什么日子?第三次发心动短信的日子?”

    周椋:“你再想想。”

    许灼把两人用过的纸巾扔垃圾桶里,“综艺录制三分之一的日子?”

    周椋说:“不是综艺。”

    许灼闻言认真想了下,突然恍然。

    周椋心道还算有点良心,没忘得那么彻底。

    许灼:“是我大学班主任结婚纪念日吧?他和我们系的形体老师在一起了,当初领证的时候还请大家吃过饭,我记得就是一月。”

    说完他一拍脑袋,“不对啊,好像是一月底,也不是明天。”

    周椋气结,我又不认识你的大学班主任,望着他的目光里隐约带了些幽怨。

    ——

    高二上学期尾声。

    晚自习临近下课,许灼做了几个纸团,准备抓阄决定今晚吃什么。

    扔的力度太大了,有一个飞到了正在做习题的周椋手边。

    周椋现在已经对他各种无所事事的行为见怪不怪了,头也不抬地道:“你五点的时候不是吃了份炒年糕,还要再吃?”

    许灼随便抓了个纸团,“那充其量算个前菜,我现在抽的是晚饭……嘿老天让我去吃烤肉。”

    还不待周椋说什么,许灼便抓住他的手臂,“随机抓个人陪我吃,就你了。”

    “不。”周椋想也不想地拒绝,他还有两张数学卷子没写。

    任许灼软磨硬泡,他都不为所动。

    许灼便自行打开软件,看附近的烤肉店,“哇,这家生日优惠的力度好大,满200减99,四舍五入就是不要钱啊,就是我生日还有几个月……”

    他看向周椋,“你生日是几月几号啊。”

    周椋:“1月18日。”

    许灼呆了瞬,“那不就是明天?你过阴历还是阳历。”

    周椋摇了摇头:“都不过。”

    许灼啧啧两声,“你这人也太没意思了,明天爷做做善事好了,陪你过。”

    “不……”

    许灼哭丧着脸,“你就当陪陪我,我家都没人,每晚回家都不知道吃什么好。”

    周椋不再说话。

    许灼瞬间笑嘻嘻,“就这么说定了,放学烤肉走起。”

    下课铃响,许灼第一时间溜了。

    座位上的周椋深深地怀疑,这家伙到底是想吃烤肉,还是真想给自己过生日。

    结果天公不作美,第二天等他们赶到烤肉店的时候,看到的是「店内停电,暂停营业」的消息。

    许灼悲喊了几句,周椋转头欲走,却被许灼拉住手,往家的反方向走,“那我们去游乐园吧。”

    周椋对游乐园不感兴趣,“其实这生日不过也不要紧……”

    “那怎么行!”许灼当场否定。

    结果等二人来到游乐园门口,许灼在售票窗口前据理力争,“不是有夜场?给我们来两张夜场票。”

    售票员无奈解释,“这位同学,夜场到晚上9:30,现在已经9:00了,规定说现在不允许再放游客进入,你们明天早点来吧。”

    所以游乐园也没完成。

    周椋面无表情地道:“所以说,今天并不是什么好日子,我们就应该回家洗个澡睡觉,别在外面浪费时间。”

    说话间,他的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饥饿声。

    天色很暗,但许灼好像看到周椋的脸红了一瞬。

    于是,十分钟后的便利店,许灼拿着泡面还有一堆零食来到桌椅处:“奇了怪了,蛋糕竟然都卖完了……”

    然后他将一个包子递到周椋面前,“和蛋糕一样都是面粉做的,而且这个是奶黄流心口味的,甜口,就当蛋糕吃吧。”

    周椋看着这个包子,“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为什么要搞这么认真。”

    “仪式感。”许灼吸溜一口火鸡面,辣得好爽,“仪式感你懂么?生活这么无趣,不讲点仪式感,还怎么过得下去啊。”

    周椋拿过包子,咬了一口,甜糯的奶黄在口腔内溢开,甜而不腻。

    窗外忽地就开始下雨了,二人一同望向外面。

    雨夜阴冷又潮湿,连带着周椋的心也冷了下来,他没再吃第二口,“我的出生没什么值得好庆贺的。”

    许灼却举起可乐瓶,“怎么没有,十七年前的你不出生,十七年后我不就没有这么优秀的同桌啦?”

    周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拿起矿泉水瓶,与他干了一杯。

    然后许灼从口袋里掏出了个红包,递到他的面前,“呐,生日礼物。”

    周椋第一次见到送生日礼物直接送钱的,许灼也不好意思挠挠头,“怕买到什么你不喜欢的礼物,就干脆给钱你自己买好了。”

    “红包一般是长辈给晚辈的。”周椋接过,摩挲着红包的表面。

    许灼喝了一大口冰镇可乐,“老公给老婆还不是可以!”

    周椋闻言一顿。

    然后才反应过来,许灼说的是他们俩在□□炫舞里的游戏关系。

    周椋的□□号是许灼的小号,所以许灼知道密码,上次背着周椋,把自己大号和小号在游戏里结婚了,有够离谱。

    他打开红包,数了下,五张红色,一张棕色的纸币,520。

    周椋:“……”

    许灼揉了揉周椋的脑袋,“以后也要好好长大喔。”

    周椋嫌弃地躲开他的手,“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许灼在桌下踢了下他的腿,“那我每年都要和你一起过生日,仔细看着你。”

    周椋好像突然很饿,大口吃起了包子。

    ——

    别墅窗外的雨滴拍打声渐大。

    周椋心想,似乎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在下雨。

    只是眼前的人,不在身边了好些年。

    周椋的想法很简单,吵架的那几年,就原谅你了,现在重新遇见,你要兑现你的承诺。

    你忘了,我提醒你就是了。

    周椋给他拿了把伞,“明天是我的……”

    许灼抽过伞就走,“不聊了不聊了,时间来不及了,我要出门了!”一下子,人就跑没影儿了。

    周椋握紧空空的手心,摇头失笑,等晚上再告诉他吧。

    许灼走了快半小时,突然就变成了倾盆大雨,还夹杂着闪电。

    没有许灼在的别墅,周椋基本都待在房间,很少出去和大家聚在一起,此时走到窗边,欲拉上窗帘。

    无意间瞥到楼下节目组搭的临时帐篷险些被大风吹翻,工作人员在忙着抢救蓬顶。

    他蹙眉,正打算下去帮忙,却被顾新一身边的男人吸引了视线。

    那人很高,在女生多的编导组里非常显眼,关键是他的身份,许灼的经纪人——陈其亮。

    周椋边下楼边想,许灼今天不是去谈工作么,为什么经纪人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