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朗离开刘家,寻找就近的超商,买了一个国民便当打发晚餐。

    回到别墅,在客厅见到阿杰就直说:「我吃饱了,你不用为我弄晚餐。」

    申士杰瞪著他直走上楼,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下一瞬,目光扫向吧台,他没买饮料回来——什麽意思?!

    肖朗进入客房,打开灯,扔下背包,看见书桌上有大钞,简直像讽刺似的——他在人前丢足了脸,阿杰在背後想当好人唷。

    一把火又窜上心头,肖朗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和钞票,走到主卧室,把钱放在床头,转身到楼梯旁的卫浴间洗澡。

    申士杰步上楼,听音辨位,索性等在门外。

    [……]

    良久,肖朗开门,发梢犹在滴水,手里拎著毛巾往肩上一甩,轻哼:「你闪边行不行?」

    申士杰与他大眼瞪小眼,「你要跟我闹脾气到什麽时候?」

    「你还敢提——」肖朗指著他的鼻子怪叫:「我才不想跟那个死三八和解,要不是你在场劝和,我根本不会签下和解书!」

    「然後?由著她继续把事情闹大?这样一来,能够证明你并非理亏?」

    「靠,我是犯人唷?她就有证据啊?」

    「没。我知道她存心坑你,也证实过了,车祸地点的范围都没有监视器。」

    「干!」肖朗气得跳脚,冲回客房,「砰!」门甩上。

    申士杰随即开门,遭他斜眼怒瞪。

    「我都忘了你有『他心通』,竟然没揭发她!」

    「你不能冷静一点吗?」申士杰试图跟肖朗讲道理,「就凭我们俩的交情,你试想会有多少人认为我是在为你帮腔,於事无补。」

    「难道我活该?」

    「你是吃亏在太粗心大意。因为没任何证据证明你的清白,肇事责任归属若在於你,是应该赔偿。若没理亏,你求偿无门。」

    肖朗咬牙,无话反驳。

    申士杰捞起他肩上的毛巾,为他擦拭头发,叹道:「这世上总会发生一些不公平的事,有些能解决,有些则令人莫可奈何。事过境迁,你花时间在气头上,值不值得?」

    肖朗别过脸庞,没好气地说:「你管不著。」

    申士杰扳正他的脸,义正词严:「我管得著,因为你是我的责任!」

    「别当我是三岁小孩!」肖朗一把将他推开,转身坐在书桌前开启电脑,馀怒未消。

    申士杰撂警告:「今晚回主卧室睡,否则,我会过来找你。」

    近凌晨一点,肖朗回到主卧室,缩挤到床内侧,猛拉著棉被且不耐烦地叫:「啧,你闪远些,别靠著我!」

    申士杰像拔後似的搂他回来,同时警告:「你再躲,休怪我用另一种方式黏著你!」

    肖朗回眸一瞪,「你凭什麽威胁我?」

    申士杰轻叹气:「我没威胁你的意思,而是希望能巩固我们之间的关系。」

    肖朗渐渐软化,甘於躺在他身旁。

    申士杰紧搂著他,闭上眼,回想这间主卧室曾是双亲的战场;争吵过後,父亲另寻温柔乡,母亲则在外扩展社交生活圈,终於将一场婚姻带进坟墓。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脆弱,它禁不起负面情绪的摧毁,你答应我,无论我们俩再怎麽吵,都别把怒气带回床上。」

    肖朗咕哝:「你很烦……」

    申士杰瞪著他的後脑勺,首次体验到肖朗的地雷区竟然埋了几十斤炸药,爆炸过後,烟硝弥漫,熏得他一鼻子灰。

    第七章

    算准了肖朗要出门之前,申士杰更快他一步挡在门口。

    「你干嘛,不让我出去穿鞋?」

    申士杰眯起眼,评估肖朗的语气仍有点差,不知还有没有哪一颗未爆弹?

    阿杰怪里怪气,怎不去洗碗了?肖朗瞪著他,看要耗到什麽时候?

    申士杰冷不防地偷吻他的脸,旋身头也没回地说:「再见,骑车小心一点,别闯红绿灯。」

    肖朗呆了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阿杰在玩哪一招?莫名其妙……

    申士杰兀自在厨房洗杯盘,听见关门声响,不禁摇头,自己就像傻子似的跟著他团团转——肖朗以为他在玩……未免太低估他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了。

    教室内。

    口袋的手机震动,肖朗立即拿出,低头注视萤幕显示的简讯:今晚,我要上课到七点半,与你结束家教的时间相同,我们上餐厅吃饭好吗?

    钱太多——肖朗回传给阿杰。

    不一会儿,又一封简讯传来:我很重视你。

    ……妈的,传简讯也会令人心头小鹿乱撞,阿杰实在可恶……害他急著回传,就频频找错注音符号——干,廉价手机这麽难用……

    最後一堂课即将开始,李天哲一屁股回到座位,转身一手搭在肖朗的书桌,「唷,你还在传简讯,很忙嘛。」

    肖朗没理他。

    李天哲探头瞧,「你传给谁?」

    肖朗收起手机,表情略显不悦,「干你什麽事?」

    「语气何必这麽差,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你八成是传给申士杰。」

    肖朗挑眉,「那你问什麽意思?」

    「只是想提醒你,上课传简讯,教授会没收你的手机。」

    肖朗瞥见老教授的身影,随即踢了前方的椅子一脚。

    李天哲登时正襟危坐,这节课的老教授一板一眼的,对学生是出了名的严苛。

    不一会儿,台上的老教授开始点名,无论谁缺席三次,期末就死当。

    下课後,李天哲缠住肖朗,「有件事,我要拜托你帮忙,今晚有没有空?」

    肖朗一顿,早先的简讯尚未回传成功,眼前的李天哲面有难色,「你要我帮什麽忙?」

    他不答反问:「你几点有空?」

    「七点半过後。你究竟出了什麽事?」

    李天哲一脸凑近他,低声说:「七点半过後,我在後滨公园等你,拜托你一定要来……」

    甫踏出阿嬷的老公寓,搭乘电梯的当口,肖朗传一封简讯给阿杰,告知今晚有事耽搁,会晚一点再回去。骑车到路口,手机在口袋内震动,肖朗一翻白眼,赶著时间抵达後滨公园後,才回拨来电。

    「阿杰?」入夜的凉意袭身,肖朗抖了抖。

    申士杰在电话的另一端询问:「你人在哪里?大概多久会忙完?」

    「我哪知……」他环顾一下四周,人群聚齐,大人小孩皆有,汽车音响拨放著流行乐曲,停车场内停满了同款式的车辆,似乎是某厂牌的车迷俱乐部举办一场大型聚会活动。

    「这里挺吵的——」

    忽地,手机断讯。

    肖朗瞪著手机萤幕,不禁咬牙骂:「干嘛挂我电话——」

    呕气之下,他抓著手机走到空旷处,立即打电话给李天哲,确定人就在篮球场边等待。

    半晌,李天哲提著一个黑色袋子,猛招手,喊:「肖朗——」

    他跑上前,劈头就问:「你有什麽事非要我帮忙不可?」

    「快过来……」李天哲心神不宁的拉著他,朝偏僻的方向走,「这里距离停车场太近了,被人看到不太好……」

    「怎神秘兮兮的。」肖朗狐疑地打量他,「莫非你认识网友,要我陪你和网友见面?」

    「哎,不是……」

    肖朗偏头瞟著他手中的黑色塑胶袋,「你把家里的垃圾带出来?」

    「呃……不是垃圾。」李天哲的眼神游移,惶惶不安,「我要请你帮我看一下风水……」

    「什麽风水?」他愕然。

    李天哲藏了一把铲子在裤腰,有薄外套遮著,打算用完就丢。「我告诉你,这袋东西不能随便丢上垃圾车,被环保局人员逮到要罚钱……」

    肖朗讶然,「袋子里面究竟装什麽?」

    李天哲硬著头皮吐露,「是……猫尸。」

    「猫——尸?!」肖朗的脸色一白。

    「嘘!」他慌得跳脚,「拜托你别叫这麽大声,帮我找个好风水把它埋了。」

    「靠,你把我骗来——」

    李天哲打断他,「不是骗,是拜托!」

    肖朗咬牙磨了磨,「你以为我会看风水?」

    李天哲愕然,「你阿公就做这一行,难道你不会?」

    「我、一、点、都、不、会!」肖朗怒气点燃,两眼冒火。

    「吓……你连一丁点皮毛都不懂?」李天哲一脸不可置信。

    「废话!」肖朗又吼:「谁说我阿公做这一行,我就得懂风水啊?」

    「怎麽办?你不会看风水,我要把猫尸埋那儿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