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道:“庄上无甚么人,都是老实的,他既然来了,我这机会总要给他的。”

    江兆敏沉思一会儿:“素姐儿堪配他,这是一桩好姻缘。”

    父子两个想的一样。

    若是平常,这绝对不是一桩很好的姻缘,余家到底是有风险的,可如今他们搭上了敬王府,这就好比绑上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那么,就算余家也是一个炸弹,又有何惧?反而,因两家与皇帝关系不一,这正是潜伏变数的所在,在将来可能会是很好的一个转机。

    老爷子道:“余文殊非比常人,我看甚好。”

    江兆敏点头:“甚好。”

    老爷子一吹胡子:“你就没别的话好说了?”

    “那就等着余家来提亲罢。”

    老爷子笑起来,忽地想起什么:“咱们素姐儿实则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我看她还未必肯呢。”

    江兆敏便也笑了:“咱们家不急,要急,只有那小子会急,余老爷子也未必容易说服。”

    “好将军不打没把握的战。”老爷子道,“就看他的本事了。”

    父子两个慢慢喝茶。

    ☆、34 贵重的礼物

    李氏因之前得了江兆敏的叮嘱,眼见江素梅直往十六奔去了,却还尚未婚配,当下便想表示下自己作为大伯母的好心。

    她一边给江兆敏脱衣服,一边道:“黄家四公子的出身上是差了一些,俞家的要求又高了,其实,我看吴家的三公子不错呀,吴大爷是左参议,吴二爷还是浙江盐运使呢。”

    历来管盐的职位,那都是肥差,可这吴二爷是靠着溜须拍马的功夫才得到的,江兆敏不屑一顾。

    他鼻子里哼了哼:“这事不用你操心了。”

    李氏一怔:“怎么,任由素姐儿去了?我是真担心她,外头的当我不管,其实……”

    江兆敏摆摆手:“我知道,总之你不用管。”

    李氏就有些奇怪。

    到底二十来年的夫妻,虽然江兆敏话少,她还是能揣摩出一些的。

    莫非已经给她寻了合适的夫家?

    前几日就听人说,余二公子曾送老爷子与江素梅到门口,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却是一点不知,下人那里也打听不出来。

    有回跟老太太说起,老太太竟也不知。

    可是,这余家怎么会肯?

    当初就是江念梅,余二夫人也没有做出什么具体的表示,江素梅这样的身世,余家要娶了,可不是叫人笑话呢?

    李氏脱了衣服也刚要上床,周妈妈却来了。

    原本这时候,是很不适当的,除非是什么大事,李氏不情愿的穿上衣服,皱眉道:“出何事了?”

    周妈妈的脸在红晕的烛光下尚且显得有些惨白,她声音略抖的道:“安陆伯府的胡妈妈来了……”

    李氏一惊,喝道:“怎么了?你快说!”

    周妈妈不敢说,虽然胡妈妈透漏了一点意思,可她却说不出口,只低垂着脸道:“亲家夫人请太太过去。”

    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李氏一颗心差点都扑出胸膛,她看了看床上的江兆敏,想他明日还要早朝,便没有叫醒他,穿戴好就随胡妈妈去了。

    安陆伯府里,沈夫人坐在堂屋正首,嘴唇紧抿,双手交叠于膝头,很是严肃,沈珏坐于下方,脸色有些发青。

    李氏见此情景,心里又是咯噔一声。

    “亲家夫人,您来了。”沈夫人站起来,犹豫片刻后道,“此事……却不得不与您细说。”

    言下之意,她都不太知如何处理。

    李氏露出询问的眼神。

    沈珏忍不住,站起来道:“她好的不学,竟然知道下毒了!”

    沈夫人忙喝道:“浑说什么呢,慕梅什么人,我清楚的很,绝不是故意的!”

    那也是真的了!

    李氏身子一个踉跄,周妈妈忙扶住她。

    “不会的,慕梅不会做出这等事。”李氏摇头,只觉自己手脚冰冷,她费尽心血教出来的女儿,岂会如此?

    “亲家夫人!”李氏推开周妈妈,几步走到她跟前,凛然道,“这事定然不是慕梅做的,亲家夫人可查清楚了?这么大的罪名,绝不能冤枉人!”

    沈夫人长叹一口气:“您别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亲家夫人,若您是我,还能冷静吗?”李氏咬着嘴唇道,“到底被下毒的是谁?”

    “是含玉。”

    沈珏的通房之一。

    李氏常从江慕梅的口中得知这个名字。

    “倒是救下来了,并无大碍。”沈夫人斟酌着语句,“慕梅这几日心情不佳,饭也不太吃,还请亲家夫人开导开导。”

    李氏不信,转过身便奔向了江慕梅的卧房。

    第二日,江素梅一早便得知,李氏病了,没有来给老太太请安,府里都传,应是大姑奶奶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