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场病毒被清理掉,他的身体也早已被腐蚀,成为一具尸体。就像没有丝毫生气的安德烈,或许有什么疫苗,血清能中和他身上的毒素?然而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发生了变化——就像安德烈一样,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怪物。

    他在竭力抗拒这个怪物,并恐惧被操纵的感觉,用尽一切办法挣脱这个痛苦的境地,他始终坚持着自我,不想失去自己,希望有一天能回到我的身边,所以说:“刘砚,来救我。”

    而不是:刘砚,忘了我。

    我必须回去,但他在哪里?得想个办法和蒙建国谈谈,我不相信所有人都已经放弃了希望,在这种时候,他们应该都有计划,只是所有人都瞒着我。

    为什么瞒着我?

    是怕我太冲动吗?

    敲门声响。

    刘砚合上日记本,决明推门进来。

    “你看。”决明说。

    一只圆滚滚的熊猫扑了上来,呼哧呼哧地舔刘砚的脸,并朝着他摇尾巴。

    刘砚:“……”

    “决明你太不道德了!”刘砚道:“它照镜子的时候真会以为自己是熊猫的!”

    决明:“没有,你看。”

    决明把松狮脸上的黑眼圈眼罩摘了下来,松狮咧嘴笑,看着刘砚摇尾巴,它的四只脚被染成熊猫的黑色,前身白,屁股黑。

    “这样它就是狗了。”决明说。

    决明又变魔术般把黑眼圈给松狮戴上去:“这个时候它是熊喵。”

    松狮呼哧呼哧地伸舌头,舔了舔决明的手。

    刘砚:“……”

    刘砚无奈道:“好吧,你赢了。”

    刘砚和决明对视片刻,刘砚多日来压抑在心底的痛苦,忧伤终于一瞬间释放出来。

    “哈哈哈哈——”刘砚倒在床上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刘砚笑着笑着,声音变了调儿,终于大哭出来,他把头埋在枕上,疯狂地大哭。

    松狮凑上去舔他的眼泪。

    刘砚抱着枕头大哭道:“我也想要熊猫……蒙烽答应给我的……他说话不算数……”

    “这只也算你的。”决明说:“别难过啊,蒙叔会回来的,到时候让他买只母熊喵。”

    刘砚眼眶通红点头,摸了摸它的脑袋,松狮讨好地不住蹭他。

    刘砚噙着泪,抱着松狮发呆,决明坐下不说话。

    直到半小时后,刘砚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叹了口气。

    决明说:“别想了,都会好的,咱们去遛熊喵吧。”

    刘砚没好气道:“不要卖萌,走吧,我得了不少钱,带你去买点好吃的。你爸呢?”

    决明:“去教人打枪了,可以去看看他,找他吃午饭。”

    刘砚取了帽子戴上,和决明牵着手,带着熊喵……熊猫出去闲逛。

    “我带你去k3看看。”刘砚说:“你应该还没去过。”

    第六区浮上海面后已重新固定,修补,他们经过k3烈士纪念厅,厅内没有遗照,四周墙壁上钉着一列列的钉子,钉子上挂着军人死后的铁铭牌,高处固定着牌子:依次是猎户队,天狼队,飞龙队……

    刘砚找到飓风队的那一列,上面挂了十二个铁牌,依次看下来,名字只有最下面的认识——闻且歌。

    他摸了摸闻且歌的铭牌,心想应该是他在深海中牺牲后,k3重新烫的一个。

    虽不是他戴在身上的,刘砚手指触上时,仿佛仍感觉到闻且歌心脏的温度。

    “闻哥的吗。”决明说。

    刘砚点头道:“以后我会去找蒙烽,如果救不了他,会把他的铭牌带回来,挂在这里。他们都是英雄。”

    决明说:“你也是的。”

    “嗯……或许吧。”刘砚搭着决明的肩膀,叹道:“其实我以前从来不想当英雄,走吧。”

    k3特别训练营射击场:

    移动靶对面。

    张岷戴着野战军帽,侧头朝卓余杭笑了笑。

    卓余杭叼着烟,咕哝道:“你怎么做到的?你根本不像狙击手。”

    张岷道:“你把狙击枪当做什么?”

    卓余杭:“还能当做什么?”

    张岷:“把它当做自己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当你伸手去拿东西的时候。”说着拾起子弹,看也不看装填:“会需要取准头么?不用。当你端起枪的时候,你的心思,神经,意念,都和枪连成一体。不是用眼睛在取准头,而是用手,用感觉在取准头。”

    卓余杭若有所思地点头,松狮从他背后扑了上来,呼哧呼哧地舔他的脸。

    卓余杭表情一僵,张岷笑道:“胖达!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