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萦怀一眼认得出那竹筏上的人是周琅,只是不知道他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令狐柔只远远的望了那道白影一眼,就上马离开了。

    谢萦怀也弄了一个竹筏,循着那道白影过去,果不其然见到周琅。

    周琅今日一身白衣,远看好似谪仙,雾气飘荡间,衣袂翻飞,好似要羽化成仙。

    谢萦怀环着胸,“周公子,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周琅见谢萦怀只身过来,就知道那令狐柔已经走了,“她问我名字没?”

    “谁?”

    “令狐柔。”

    谢萦怀有些好笑,“你若给她看看你这张脸,她说不定还会向我打听打听你的名字。”

    周琅摇了摇头,叹气,“看来是没有了。”

    谢萦怀站在竹筏上,“我冷淡她一些,你费些蜜语甜言,不就得了。”

    “不就得了?”周琅嗤笑一声,将手中的竹笛扔进水里,“谢小侯爷,你不懂这类的女人。”

    谢萦怀挑眉。

    周琅,“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我确实不懂。”

    “谢小侯爷,你钩钩手指,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是。”周琅望着谢萦怀,“她们先爱上的,一定是你的钱,你的权,你的脸。”

    谢萦怀道,“我的钱,我的权,我的脸,不都是我吗。”

    “女人的心,尤其是美人的心,要牢牢抓住,可是有一个征服的过程的。”

    谢萦怀,“麻烦。”

    周琅摊手,“我享受这种征服的过程。”

    谢萦怀见过周琅费过心思的女人,对待周琅,无一不是死心塌地,矢志不渝。只是这周琅,是个情场上的浪子,空耗了许多女子的相思。

    “你刚才吹的那一首曲子,和你平常吹的不同。”谢萦怀忽然想到自己方才听到的笛声。

    周琅,“那是塞北的一支民间小调。”

    “塞北?”

    周琅笑,“听说是戍北将士的亲眷所作,军队凯旋的时候经常有人哼唱。”

    谢萦怀忽然想起方才令狐柔驻足时候的目光,将门之女,忽然听到这支曲子,心里是否起了一些波澜呢?

    第3章 周郎顾(3)

    往后几天,谢萦怀的父亲又催促了好几回,谢萦怀推脱到最后,没得法,又去见了令狐柔一面。

    许是令狐家那边教导了令狐柔了些什么,第二次见面,令狐柔的言辞就没有那么生硬了。但即使如此,也是不如谢萦怀身边那些女人来的体贴解意。

    两人在戏楼里听折子戏,折子戏么,不都是写才子佳人的吗。寻常都是些女子和夫郎过来听的,谢萦怀听过几次,就嗤之以鼻了。

    但今天实在是无趣的紧了,谢萦怀落座听了几句,没想到今日的折子戏和往日的不同,让他提了几分兴味起来。

    才子还是才子,佳人还是佳人。只是佳人是从小代父从军,而后受到封赏不敢袒露性别,才子是宫中的琴师,偶一机会遇见这位女将军,恋慕至极,扮作一位女子嫁给她。颇有些荒诞,唱词却写的极好。

    一字一句,一句一韵。

    谢萦怀看到中途,就觉得奇怪,平常唱的折子戏,通俗直白,今日的折子戏,好似是经过哪位文人润色修饰过的,有几句谢萦怀几番咀嚼,都觉得写的精妙至极。而这折子戏,就好似……

    谢萦怀偏过头,见那令狐柔也听的极是认真,心头隐约有些了然。

    折子戏唱完,有人递了大红的戏单过来,这是唱折子戏的规矩,用以向听客讨要赏钱。

    就像谢萦怀所说,令狐柔终究是个女子,她接过戏单,眼睫低垂,“戏写的很好。”

    说戏的人笑嘻嘻的作揖,“周公子写的戏词儿,姑娘真是赶的巧了,今日正好是第一场。”

    谢萦怀即刻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把戏。

    令狐柔心里微动,“周公子?”

    “是啊,姑娘要见见他吗?”说戏的人问。

    令狐柔摇头,“不必了。”

    谢萦怀会意,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压在戏单上。说戏的人笑眯眯的将银子接过去,“谢小侯爷赏。”

    谢萦怀挥了挥手,“退下吧。”

    令狐柔听了这一出戏之后,就有了几分心事的模样,谢萦怀心里知道,却不说。等到令狐柔走了之后,谢萦怀绕到戏台子后面,看到了仰头逗弄鸟笼里小鹊的周琅。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写折子戏的本事。”谢萦怀靠着旁边的柱子,望着周琅。

    周琅花苞儿似的指间抵着青色的鸟羽,好看的很,“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她不见你,你这戏也白写了。”

    周琅,“谢小侯爷,你知道为什么喜欢我的女人,比喜欢你的女人多吗?”

    谢萦怀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