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云景缓缓张大眸子,就连眼尾处都染上一抹鲜艳的红。

    他似乎很开心,看上去下一秒钟就要笑出来,不过这个时候竟然进行起表情管理,严肃的绷着脸说:“我是男人,男人不能说可爱。”

    看着这个人眉梢眼尾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席清音心情也跟着变好。

    “那应该说什么呢?”

    “俊美,帅气,强大。都可以。”

    “好的,我记住了。可爱的殿下。”

    “不能说可爱!”

    “好的,可爱的殿……”

    一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容云景忽然拉近距离,笑着说:“你仔细看。”

    席清音说:“看、看什么?”

    容云景说:“看看我的脸。”

    席清音深吸一口气,目光顺着他的额头开始往下移。

    先是微微蹙起的眉峰,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清润浅淡的瞳色。一直到高挺的鼻梁,最后是……削薄的唇瓣。

    看着看着,有什么如雷鼓般的声响,遥遥的在不知道哪个方向乍的奏起。

    席清音反应了好一会,才发觉这是自己的心跳声音。更可怕的是,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目光还是无法挪移开来。

    完了完了,再这样下去,不对劲。

    心里只有想着,身体上却没有任何行动。他看见容云景那两片形状好看的唇瓣一张一合,似乎在说话,但那些话都从左耳朵钻进来,又调皮的从右边耳朵钻了出去。

    反正是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

    席清音好不容易才挪开视线:“什么?”

    容云景弯着眼角重复说:“我是不是比鱼木槿帅气,不是可爱,要帅气。”

    席清音敷衍说:“……是是是。”

    说着,他的视线控制不住再次下移。

    以往容云景的唇红润,老远一看称得上是唇红齿白、翩翩如玉。现下这两片唇瓣却失去了血色,看上去很是苍白脆弱。

    这倒是提醒了席清音一件事。

    面前的人在生病,并且病的很严重。

    席清音一下子站起,步伐加快疾步走到药堆边。慌乱的在里头扒拉了一会儿,全是创伤药,再不然就是不知道什么疗效的花花草草。

    竟然没有感冒药,连退烧贴都没有。

    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身体强悍的战士会被小小的感冒病毒打倒。要不是身上有鸣凰症,容云景估计也不会凄惨到这个程度。

    这样想着,席清音取了些凝神剂,回身。

    容云景已经抱膝靠在一侧睡了,蜷缩成一圈,脑袋耷拉在膝盖上,长长的扇子般的睫毛微微颤动,在下眼睑处留下一排阴影。

    这个画面看上去祥和又美好,几乎可以到入画的程度。

    席清音默默靠近,悄无声息的在一旁坐下。

    闭上眼睛约莫十几二十分钟,身侧忽然传出牙关打架的声音。

    席清音睁眼,顿了一会,他依照之前容云景揽着他的姿势,依葫芦画瓢将瑟瑟发抖的容云景搂在了怀中。

    感受着怀中人额头发烫浑身却冰凉,席清音无奈:“蠢人,发烧了还在风口给我挡风。”

    “……”

    “不知道找一块石头么。”

    “……”

    正要再数落几句,席清音忽然一愣。

    “不……不……”

    容云景嘴巴里好像在嘟囔着什么。

    凑近了去听。

    “不要和鱼木槿在一起好不好?”

    “……”

    席清音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连说几声‘好好好’,身旁人方才满意沉睡,不再作妖。

    **

    天明时分。

    见容云景还没有醒,席清音几近无声的起身,矮着身子走出山洞。

    天光破晓,峡谷里全是绿油油并且野蛮生长着的食物。外头静悄悄的,只有鸟叫声。

    走出一段距离,身长玉立的人恍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乳白色的小猫。

    猫咪踏着梅花垫,一瘸一拐的掠出。

    附近绕了小半圈,大致情况席清音心里已经基本上有了解了。

    从断崖上看,下面似乎是一片沟渠,然而深入下来才发现,这里头还有无数洞天。

    树木发疯一样的窜长,地上的杂草野花能长到半人高,各种奇形怪状的树也是扭曲杂乱的裹在一块,在天空红光的照耀下编织成一个又一个巨大无比的网。

    难怪到现在还没有人找来。

    光这个地形复杂就算了,星球特点一样的红光也是给人视觉造成天然屏障。

    又走了一阵,脚底的土越来越湿润,闻着还有一股子血腥气味。正要低头查看,猫咪却猛的向后打了一个滚。

    起身,远处留下一滩绿色液体,被沾染上的草木皆发出‘刺啦刺啦’声响。不远处正有一条细长的青花蛇,竖瞳一眨不眨的死盯着他。

    席清音顿感毛骨悚然。

    为避免迷路或者再遇到什么凶兽,他没有怎么走太远,只是附近绕了两圈,到一大片红土林时没有继续深入,很快反身回去。

    **

    进入山洞,席清音动作一顿。

    “你醒了?”

    容云景正半坐着靠墙,眼睫微垂。

    听见声响,他的脸上迅速扬起浅淡的笑容,点头说:“昨夜麻烦席画师照顾了。”

    席清音站着不动,皱眉看他。

    容云景微笑回视,额间隐隐出现冷汗。

    席清音平静说:“殿下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云景:“……记得。”

    席清音惊讶挑眉,他还以为这只鸟会死活不认账呢,没想到颓的这么快。

    想了想,他问:“都记得哪些?”

    容云景想死的心估计都有了,低着头小声说:“全记得,清清楚楚。”

    席清音借着面具的掩饰偷笑了一会,声音还是清冷不带感情:“殿下没有什么话要说么?”

    容云景尴尬的抿唇。

    过了几秒钟,他‘豁’的一下子站起身,绕了一个大圈避开席清音,面上云淡风轻的说:“席画师手上的伤不能耽搁,前几天我看见一片红土林,里头应当有共情。我去给你找找。”

    席清音反应很快,立即后退,堵在洞门处。

    “……”

    容云景似乎是极其无奈,停在大约一两米的地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今天这件事情不说开,两个人就会这样尴尬的度过好几天。虽然明知道会这样,但容云景还是自私的不想说开。

    一旦说开,他就不能再厚着脸皮留在席清音身边了。既然已经有了其他人做伴侣,依照席清音的性格,断然不会埋下这个隐患。

    想及‘其他人’三字,容云景眸中出现一抹痛色。

    只是看着就好。难道看也不行?

    爱了十年捧在心尖尖上的那个男人,现在终于将另一个人捧在心尖,要与自己划清界限。

    嫉妒的种子像发了疯一般催长,盘根交接般将他的心脏裹得严严实实,闷的发慌。

    然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慢一步,步步慢。

    “……”

    容云景索性破罐子破摔,赴死般闭上眼睛大声道:“是啊没错,我就是喜欢你!”

    说着,一把将席清音推在墙上,他面色严肃沉声说:“战场上一见钟情,往后十年,从未变心。”

    席清音掀起眼皮,内心同样不淡定。

    心脏在有力的跳动,一声比一声迅速。这个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他微微启唇:“真的喜欢了那么久?”

    容云景一愣,下意识点头:“嗯。”

    “这样的话……”席清音歪了歪脑袋,声线放缓:“不如我们试一试吧?”

    试一试?试什么?

    大脑当机了足足两三秒钟,容云景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最先出现的是兴奋、激动,不可置信。

    恍惚之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等这个欣喜若狂的情绪微微冷却,随机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惶恐不安。

    席画师不是已经有伴侣了么?难道他们已经分手了吗?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对不起鱼木槿?听起来好像很不道德……

    无数个问题略过容云景的心头,脑内的小人将这些问题全部打包,轮几个圈火速轮飞到遥远的天际。

    不管了!

    容云景迅速点头:“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傻鸟硬生生把正宫线当备胎线玩哈哈哈,可怜的猫被迫‘脚踏两只船’。

    第77章 恋你二十五